听剑阁外,湖风穿竹。
姜照雪站在台阶下,月白衣袖被风轻轻掀起,银色面具后的目光却始终安静,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苏长夜看着她,手里那柄旧木剑还未放下。
“你说,井下那东西是冲青霄来的。”
“你最好不是在故弄玄虚。”
姜照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
听剑阁外表平静,可她知道,这地方现在比苏家任何一处都更敏感。暗中有人盯着,墙外有人听着,连风里都像藏着耳朵。
“进去说。”她道。
苏长夜没动。
“你觉得我会随便让你进听剑阁?”
姜照雪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屈指弹出一缕极细白芒。
嗡。
那白芒落在听剑阁门前石阶上,竟化作一圈极淡的光纹,像水波一样朝四周散开,然后迅速隐没不见。
下一瞬,阁外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窥探感,竟真的淡了许多。
像是有人把这一小片地方,从整座苏家的感知里轻轻摘出去了一层。
苏长夜眸光微凝。
“隔音阵?”
“更像遮念阵。”姜照雪道,“防耳,也防一些粗浅的探查手段。撑不了太久,但足够说几句话。”
这女人身上的东西,果然还是比她说出来的多。
苏长夜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阁中。
姜照雪跟着进来,反手合门。
静室内,光线微暗。
苏长夜把旧木剑放回案上,这才重新看向她。
“现在可以说了。”
姜照雪站在案前,并未坐下,只是缓缓开口:
“你知道九天十地之外,最早的修行痕迹是从哪来的吗?”
苏长夜淡淡道:“你若想考我,可以省省。”
“修行起于观天、炼气、通灵,这是最普通的说法。”
“但这说法,是给后人听的。”
姜照雪点了点头。
“不错。”
“真正更早的那一批修行者,并不是从天道中借力,而是从一些……已经死去的时代残骸里,挖出了第一批‘道’。”
“剑道也在其中。”
苏长夜眼底微微一沉,没有打断。
姜照雪继续道:
“现在九天十地里很多人都以为,剑修只是万道中的一支。可在很久以前,剑并不只是兵器。”
“它更像一种‘钥匙’。”
“能斩开灵力,斩开肉身,斩开阵法,也能——斩开被封起来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看向苏长夜胸前那枚断剑铁片所在的位置。
“青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第一柄剑。”
“它很可能,是从上一个剑道断代里留下来的残剑之一。”
听到“断代”两个字,苏长夜的指节微微紧了一下。
“上一个剑道断代?”
“对。”姜照雪声音更低了几分,“在现在这片天地之前,至少还有过一次更完整、也更可怕的剑道时代。”
“那个时代后来断了,不是自然衰落,是被人硬生生掐断的。”
“很多剑,很多传承,很多活着或者死了都不愿意散的人,也一起被埋进了那道断痕里。”
苏长夜脑海中,忽然闪过井下那只苍白鬼手。
还有那股不像灵力、不像阴气、却带着无尽腐朽与怨念的死寂之气。
“你是说,祖祠下面不止有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