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的大平层依旧很空,只是不知受谁的影响,他在入冬前买了块深灰羊绒地毯铺在客厅里。触手细腻柔和,弹性极佳,质地厚实。
阮松青来时,他正坐在地毯上办公,笔电旁放着半杯加冰威士忌。
“怎么自己先喝上了?”他不满地问。
周森嗤他:“还能少了你的?”
门铃又响。
阮松青放下文件袋说:“我订的外卖。”
见他屁颠颠跑去取外卖,周森拿出文件看。
看不进去。
和刚才一样。
所以他才提前倒酒喝。
阮松青再回来时,带着一身孜然味。周森嫌弃地蹙了下眉。
有人失恋买醉,有人失恋狂睡。
但阮松青失恋选择狂吃。
左右也无法专心,周森把文件电脑一起放进书房,又关掉卧室的门,才回到茶几边坐下。
“不先看?”阮松青诧异地问。
“先喝吧。”
阮松青边拆外卖边嘟哝:“奇奇怪怪。”
阮松青没多久就察觉到周森的情绪低落,但他一直憋着没问。酒过三巡,他才借着微醺的醉意问:“怎么了?”
周森酒量没他好,今晚却喝得比他多。
他转着酒杯里透亮的圆形冰球,半晌,摇摇头。
“和万晟的项目不顺利?”阮松青猜。
“不是。”
“你自己公司的事?”
“不是。”周森阻止他继续往下猜,用杯子去撞他的:“安安静静喝。”
“安安静静不如我自己在家喝。我已经喝了快半个月的闷酒了。”
话这么说,阮松青还是一口闷掉酒杯里的液体,拿起酒瓶替自己和周森添酒。
在这间隙,他突然意识到,周颂今的忌日快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因为颂今?你……今年要去看看吗?”
周森仰头准备喝酒,薄薄的杯口触碰在下唇上,澄金的液体被光影折射,在他唇心点缀着一颗发光的圆点。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答:“不去。”
“你越这样,你爸对你越上火。”
这件事他回回都劝,回回都惹周森不高兴。但只要聊到,他还是会劝:“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和你爸说话吧?”
“怎么不说?上次酒会上见到,我还跟他谈了比生意。”
阮松青无语。
“你说你为什么非得自己出来单干。有着你爸这颗大树不靠,一天天在这累死累活。”阮松青叹口气:“你不回去,真甘心把你爸你爷爷打下的江山都拱手让人?”
“那不是我的东西。”
阮松青简直想笑,他知道周森的意思。周森现在这态度,不仅仅是因为父子关系太差,更是因为他认定那些都是周颂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