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嫣听得谢行玉如此说,依旧神色担忧地看向谢行玉,「可是江姐姐如此做,定是想换得将军的关心,将军如此,怕是不好……」
但谢行玉却只是将勺子里的汤药吹凉,再送小心送到阿嫣唇边。
阿嫣顿了片刻,还是张口喝了药。
***
江奉容依旧跪在明宣宫门?前。
此时已?经一个日夜过去?,她的双膝早已?疼得麻木,而身子也已?经渐渐僵硬。
临近午时,天边金乌高高悬起,刺目的阳光洒下遍地金黄。
六七月的时节,正?时日头最为毒辣的时候。
越是临近午间,那?阳光便越发?灼人。
虽有芸青支起伞替她挡着,可地面的滚烫依旧让江奉容浑身灼痛难当。
这一天一夜,她也不曾吃过东西。
也就?唯有昨日夜里,隋止身边的赵献偷摸给她拿了些填肚子的东西与水,可江奉容迟疑了一番,到底没有收下。
她知晓隋止是一片好意,但心里却有些担心,「此处是明宣宫,即便已?经到了深夜,可却也不能保证此事不会?为人知晓,臣女不希望因着一时之苦让退婚之事功亏一篑,亦是不希望连累了太子殿下。」
赵献原本还想劝一劝她,可见她神色坚定,又说出这一番道理来,最终也只得无奈离开。
如此,这一个日夜以来,江奉容便是中不曾有东西入腹。
虽然此时的每一刻都已?经是越发?难熬,可她亦是不曾有过後悔心思。
入夜,太阳的光辉渐渐沉入黑暗中,灼热的温度也同样散去?。
即便是六七月,这个时辰也依旧有凉风拂来。
其?实应当是舒适的。
只是江奉容依旧跪了太久了,周身的疼痛感早已?尽数将她淹没。
此处地面不仅坚硬,更有细碎的小石子硌人,虽然隔着单薄的衣物,但她依旧可以想像出膝盖处定然早已?是青紫的一片。
而一日有馀未曾进水亦是让她唇间已?经有了开裂的迹象,喉间也偶尔有明显的腥甜味道,这些於?她而言,都是极为难捱的折磨。
可这也不过才过去?一日有馀罢了。
慧妃每回从江奉容身边经过时,总是克制不住停下脚步,直至她瞧见,而後努力抬眼向她笑笑,让她知晓自己无恙。
而慧妃身边婢子又极为不安地催促她离开之时,她才会?满脸担忧的离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每一刻时间在江奉容这儿,似乎都被无限拉长。
在漆黑的深夜过去?,终於?天边又再度有朦胧光亮照下来之时,江奉容熬到了第二日。
这个时候的她仿佛早已?摇摇欲坠。
这样长时间跪在此处,其?实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是极为难以支撑的折磨。
当初的谢行玉好歹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将军,可在这明宣宫前跪了三日之後,亦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如今的江奉容要熬过这三日,自然是难於?登天之事了。
眼见她此时面上早已?没了血色,身子更是仿佛早已?没了气力做支撑,而天边金乌已?经有半边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这意味着不消多时,像昨日一般的灼热气息便会?铺天盖地而来。
江奉容昨日能熬过去?已?是极为不易之事,而今日的她显然情?况更是糟糕,当真?还能熬过去?吗?
李沛被召进殿内,片刻之後匆匆忙忙地走到江奉容跟前,问道:「江小姐,你现在还好吗?」
江奉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芸青却有些急切地先开口道:「李公公,我家小姐这已?经是跪了两天两夜了,这两日间不曾进过一滴水一粒米,夜里倒也罢了,可眼见着日头便要升起来了,小姐现在情?况本就?不好,若还要在这大太阳底下就?如此跪着,怕是要连性命都保不住的。」
说到此处,她声音里已?经是分明夹杂了哽咽,「还请李公公帮忙,向陛下求求情?吧。」
李沛叹了口气道:「江小姐,陛下亦是知晓您在此处很是难熬,所以方才与奴才说了,倘若您愿意答应不再提这退婚之事,一月之後依旧好生与谢将军完婚,您便可以起身不必再跪了。」
江奉容听得这话,几乎全然不曾迟疑地摇了头,很是艰难地从干哑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来,「不行。」
这一场婚事,她定然要退的。
即便再难,也不会?退缩分毫。
李沛皱眉,颇有些不解道:「江小姐何必非得退了这婚事呢,即便谢将军当真?移心她人,依着他往日对您的情?意也不至於?亏待了您,况且陛下也是您的倚仗,亦不会?让他再欺负了您,谢家的家世也是无可挑剔的,您嫁过去?风风光光的,还是正?妻的位子,您又何必这般与自己过不去??」
「因为我不愿。」江奉容跪在那?儿,藕荷色的衣裙铺散开来,脸色苍白,纤瘦的身形更是仿佛一阵极轻的风就?能将她吹倒,但她的语气却极为坚定。
她道:「因为我不愿嫁他了。」
第四十八章
第三日到来的时候,江奉容眼皮一直沉得厉害,似乎睁开眼睛就已经是要用尽所有气力了。
她?已?经渐渐要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所有的一切在?她?眼中都仿佛被?一层朦胧的雾气所笼罩,即便她再如何努力都无法看得分明。<="<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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