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拥住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手上有些凉,快进屋。”
两人进了屋,谢逸拉着子燕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保重自身,哪怕来日我遇到了危险,不能再陪着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要跟在世子身边。”子燕突然说道,“世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谢逸自然明白子燕的心意,便不同对方争辩,只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对自己好些,不然我会心疼。”
谢逸沉默地叹了口气,“不然我会心疼得特别难受。”
子燕听到这,沉默地点头,过了会儿,他说:“我知道了。”
三天後,宁安伯白家世子在宵禁後自禁中下值回府,路上遭遇了一群蒙面贼匪,随行人员都被杀害,而白世子也受了重伤,幸而被家仆拼死保护才撑到救援。只是回府休养了大半月,最终因体弱仍然不幸过世。
这件事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这意味着京城也并不安全了,哪怕是达官贵人也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白轶之死,给所有人都敲了一个警钟。
也许边疆之乱动摇了社稷根本,战争一触即发,但那应该是皇帝担忧的事情,而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命案,才事关每个人的安危,如此近在眼前的死亡,任何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就连子燕,也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谢逸了。
白轶是白钦的兄长,白钦是谢莲的丈夫,也就是谢逸他们的大姐夫,因此这件事也间接关系到了谢侯府。这些日子谢逸没见到谢寒山,便问起谢阔,谢阔才告知说他担忧阿芙的安危,将人安排去看着阿芙了。
朝堂之上,因白轶之死而爆发了猛烈的争端,最後皇帝定性到了王家次子王黔身上,王黔掌禁军,手握京畿最大的军事力量,图穷匕见之际皇帝展现出了他的真实目的。拿捏住王黔,自然就有了把控京城局势的能力,所以白轶之死,不过是权利斗争的一个手段罢了,王孙贵族,也不过是牺牲品而已。
圣旨下,王黔被卸职,证据逐渐浮出水面,卸职之後直接入了大理寺天牢。人进了皇帝的掌控之中,那多几个罪名,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那是上位者想要的局面,身处下位几乎无法反抗,甚至于抄底王公,似乎也在弹指之间了。
一案发而朝堂动,也就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皇帝的力量勃然而起,拔出了不少王党的钉子,而党首王公则在王黔入狱那日病倒了,一直在府中养病不出门。
党争的胜利仿佛就在眼前,皇帝手握王家的生死大权,从王黔撕出的突破口一下一下将整个王党蚕食,只是王公抱病,还保留着最後的体面。
但谢逸知道,皇帝也知道,王公绝非表面那样顺从,他还有薛白城,以及分布在天下各地的门生家臣,只要他一声令下,各地揭竿而起也不是不可能。彼此僵持很可能是在等一个时机,因此王黔案牵扯了那麽多人,却还是没有牵扯到王公身上。王公还是三公之一,位高权重的重臣,他称病皇帝甚至亲至府上看望。
皇帝离宫那一日全城戒备,但最终并未发生什麽意外。又过了几日,京都城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荀家老太君去相国寺还愿,荀宪与谢芙作陪,谢寒山暗地里随行保护。京畿禁军还拨了一队人马护送,可谓是万无一失,但回程途中还是出事了。
荀宪叩开了谢侯府的大门,他胸前带着血,见到人的第一眼就喊道:“二郎,阿芙被掳走了。”门房的人第一时间去找谢逸,又有人去通知谢阔。
一衆人将荀宪擡进了屋,府医也提着药箱跑来,荀宪撑着一口气,拽住谢逸的手:“二郎,你们府上有中庭卫,快派人去救阿芙!”
谢阔沉声问:“怎麽回事?”
荀宪断断续续说道:“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贼匪,他们要掳走阿芙,我拼命拦了没拦住,我们家老太太也受了伤,被护卫送回家去了。我们府上没有府兵,阿芙还得靠侯爷你们啊!求你们快去!”
“不必求,阿芙是我谢氏女,动她者,与我永川谢氏为敌。”谢逸发了狠,“子燕,你带上人,跟我走!”
谢阔道:“谢寒山回来没有?”
子燕答:“寒山大人没有回来。”
是了,谢寒山跟在阿芙身边,必然会倾尽全力保护阿芙,以谢寒山的能力,想必没有人能轻易伤害到阿芙,那麽阿芙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这个信号,让谢逸的心稍微定了定,荀宪却在这时撑不住,双眼一闭昏了过去。他死死抓住谢逸的手,仿佛是抓着最後的希望。
谢逸一点一点将荀宪的手指掰开,只听谢遥开口问道:“他们为何要掳阿芙,是为了对付我们谢家,还是有什麽其他目的?又或者,跟上次白轶的案子有关?”
“白轶的案子,很明显是殿前司的手脚,目的就是为了瓦解朝堂上的王氏一党,如今王文初抱病府中不出门,私底下肯定会有动作。”谢逸神情严肃。
“金吾卫会挟持阿芙吗?”谢遥再次问。
谢逸本想说不会,但现在也不确定,他只能摇摇头:“不知道,我更倾向于是王党所为,挟持阿芙既能让我们谢家有所顾忌,也能对陛下産生震慑。甚至他们的行径,或许是在复刻白轶之死,目的是为了报复,这也说不定。”
“那须得尽快找到阿芙,不能仅依靠寒山大人一人。”谢遥道。
谢阔表示:“少衡,你带人去找阿芙。知远,你带人去白家将婷婷接回来,她在白家并不安全。”
家主一锤定音,谢逸匆匆带着子燕离去,他虽然不曾入无己阁受训,但对于中庭卫的一些习惯,譬如作记号的方式还是熟悉的,更何况还有子燕跟在身边。
他们顺着相国寺那条路,很快就追踪到了荒山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