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被调侃得厉害,实在没法开口,便闷着不吭声。
谢遥见状,唤门口侍立的书棋:“去温一壶酒来,让二郎暖暖身子。”
酒很快就被送了过来,几杯下肚,谢逸倒也顾不得没脸没皮了,直拉着谢遥的衣袖道:“大哥哥,我後悔了。”
“你後悔什麽?”谢遥不饮酒,只是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品着。
谢逸撅着嘴,很是难以啓齿的样子。
谢遥今次见他衣衫不整地从自个儿屋里出来,多少猜到同谁有关,便道:“他这段日子常跟在无己阁,如今领了职务在外行走,不再是遮遮掩掩的影奴,寒山大人也对他委以重任,多少有些传承衣钵的意思。我见你待他心思诚恳,便有意为他铺路,难不成他还想飞出这谢侯府不成?”
“不是……”谢逸摇了摇头。
谢遥不以为然,“他历来叛逆不驯,几乎常年待在禁室,是个心狠的犟人,说不得从未信服过,若是他背叛你,你又实在舍不下他,为兄做个恶人也无不可。”
谢逸愣了愣,“大哥哥什麽意思?”
“锁了他,留在你屋里,日日伺候你便是了。”谢遥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丝毫狠辣之意,却轻描淡写地说着无比残忍的话。
谢逸那一瞬间便想到前世的十六年,被锁在金光塔下的子燕。他殚精竭虑十六年,最後从那个囚牢里找到的只有一副套着无数锁链丶伤痕累累丶零散的白骨。锁这个字,让他不寒而栗。
“不,不不不。”谢逸连忙道,“锁他不得,不能锁了他。”
谢逸下意识就攥紧了谢遥的小臂,谢遥看了一眼对方紧攥的手指,一针见血地问道:“那你如此苦闷,是为何?”
谢逸默然片刻,“是啊,如今他还在,我又有什麽不满足的?”
谢遥听这话音,便觉得对方一股子丧气劲儿,“不及弱冠,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做甚?想要就要了,如此犹犹豫豫瞻前顾後,岂非大丈夫?”
“当初我在祠堂就同你说过,咱们谢家的家规你也受了,若是喜欢,当哥哥的替你去同叔父说明,谢侯府未来的主母未必就不能是个男人?”谢遥恨铁不成钢地点谢逸,“你这人,便是心思重得很,能忍能藏,若是哪日身负血海深仇,这般性子倒是好了。”
谢逸苦笑道:“好哥哥,我如今就是悔得很。”
“悔什麽?”谢遥明知故问。
谢逸讨好地笑道:“好哥哥,长兄求聘这事,你看还行不?”
谢遥故作不乐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二郎还想着这等好事?美吧你,我瞧着你连人都没搞定,就到我跟前来讨这要那的,当初可是你犟着不要的,非说你同他之间没那意思,怎麽的,才过几月啊,自个儿抽自个儿脸?”
谢逸还真小小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这脸不要也罢,大哥怎知我没搞定?殊不知小别胜新婚,他就躺我床上,与我同床共枕呢。”
谢遥哼道:“若不是有人躺你床上,你会大半夜来我这儿?我倒不信二郎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又是戳心窝子的一刀。
谢逸连连灌酒入喉,“如今我醒悟晚了,人是想碰又不敢碰……”
”还有你不敢的?“谢遥惊奇道,还待调侃对方几句,却见谢逸饮得有些醉了,沉沉地低着头,声音低喃地念叨着。
“我怎知从一开始就对他起了心思,又怎知这心思埋藏了那麽多年,在我未曾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钻进了我的骨髓血肉,他若不在了,我撑那十六年又有何用?”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孑然一身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步步为营想要以一己之力毁灭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党羽,在那麽多个日日夜夜里,我吃过最多的苦,受过最大的罪,我活过来了走过去了,只因我想去找到他,带他走。
我念他的那十六年,也是我爱他的十六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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