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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谢逸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住了将人扼在怀里的冲动，那一丝丝的甜蜜惹得他心猿意马。明明他从前只是觉得对方木讷了一些，却不曾想到只是短短几个字，他如今也听不得了。

他下意识就追问：“早一点见到我又如何？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子燕垂着眸，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半会儿，少年才淡淡开口：“很多个一眨眼的时间，就会变得很长。”

谢逸闻言愣了愣，他本来是随口一问，子燕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是啊，很多个一眨眼的时间加起来，岂不就是很长很长了？

他突然想到了前世的金光塔，那十六年的时间，这人又该是如何度过的？

他想起那时仓皇奔进塔底，看到了墙角龟缩的白骨，那被缠绕了全身血迹斑斑的锁链……这个人明明这麽在意一朝一夕的长短，却又是如何在那样漫长的境地里独自煎熬了十六年？

谢逸又觉得心口疼得厉害，终究是没忍住，将人狠狠搂进了怀里。

彼此紧挨着对方的胸膛，好似冬日的厚衣裳也薄了许多，竟能听到胸腔里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谢逸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正随着对方的节奏而动，慢慢地与对方合为一体。

“谢谢你，子燕。”谢逸轻声说道。

子燕不明白，他问：“世子为何谢我？”

谢逸张口欲说什麽，却话到嘴边，半个字也说不出。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许他什麽都不需要说，无数言语化作胸口缓慢而强烈的阵痛，此刻子燕还在他身边没有变作金光塔底的一堆白骨，他就应感到无比庆幸了。

“我该珍视你。”谢逸说道。

子燕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他被世子勒得有些难受了，却刻意忽视这份不适，顺从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以後你我二人永远在一起，子燕，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你也别抛下我好吗？”谢逸说到动情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子燕没有回答。

他不免有些忐忑，难道这一世子燕变了心不成？他松开人，去看少年的脸，只见对方的脸颊有些泛红。

他正疑惑，就见子燕微微松了一口气，明明是极细微的动作，但因他观察仔细一眼就瞧见了。

刹那间，他如坠冰窟，脑子里什麽都想不到了，什麽理智，什麽思考，什麽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分明他只想要子燕张口一个回答。

他问：“你不愿？”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果有某种否定的可能，他的害怕是如何蔓延全身，他又如何不能接受。

或许，他早已将眼前这个人，这个沉默而孤独的男人当做了链接他一生的人，或许从前世就开始了，只是他从未察觉。

“不是……”子燕默默擡起眼睑，看了一眼谢逸，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神情里透出的小心翼翼，忽然又刺痛了谢逸的心。

“你……你不必这般。”谢逸隐忍地说道，“你若不愿，我又不能拿你如何？如今我珍视你都来不及，惟恐你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