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谢逸应了王绯的邀请,但临到头又想反悔,或许是那股子上头劲儿过去了,便觉得不好掺合王家这些事。只是王绯这小子也贼,像是生怕人不去,早早就到谢逸跟前候着,谢逸左来右去,还真没找到机会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王绯原本没想过谢逸会应邀,毕竟这在江州的几日,谢逸总是摆出一副冷淡正直的模样,做起事来有时候也看不出真正的态度。他心里有些没底,刚好手底下的人又出了这麽一馊主意,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结果竟然成了。
江州清河一带,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那一艘艘画舫游荡在水面上,传来阵阵莺歌燕舞,遥遥听过去仿佛仙音,让岸上的人不禁心驰。
谢逸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忐忑,说不清那种感觉,总觉得少了点什麽,或是会发生什麽一样。如果非要比喻,就像是当初在岫春坊,看到子燕出现的那一刹那,巨大的慌乱萦绕心头。
然而他知道,一夜的时间,他写给大兄的家书不可能送到上京城,而子燕也不可能真的能赶过来。当然,这样的思绪也是短暂地在脑海中闪过,紧接着就被王绯等人你来我往的言语打乱了。
游玩作乐的招数不胜枚举,他们既然登了船,自然是打定主意一晚上不回去的。
王绯先是给谢逸安排了一个女妓作陪,那女子也是清河画舫有名的花魁之一,模样生得那叫一个好看,盈盈细腰,身姿绰约,还有一副娇滴滴的好嗓子,一说话能把别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只是她坐到谢逸的旁边,却遭受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这位俊俏的小郎君竟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她一稍微靠过去,就被对方一双冷眼看过来。
原本对付这样的客人,她也是有招数的,不过是放不开,亦或者装模作样,端起一副正人君子做派,实际上完全禁不起任何的撩拨。
只是她想得好,可再想靠近时,就见谢逸冷言冷语:“你没长骨头麽?”
一句话就把她噎了回去,她的百般招数彻底失了灵,被谢逸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冷,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酒过三巡,她愣是连谢逸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而平日的同行都看尽了她的笑话。
王绯察觉了谢逸的抵触,不禁笑了笑,道:“少衡,原是我考虑不周,竟给你安排了一个女子,难怪你这般不喜。”
这话一出,那女子心下也明白了,敢情这俊俏小郎君好男风啊,她的自信又回来了。
谢逸淡淡回应道:“梦承兄客气,本就是来吃酒玩乐的,尽兴即可。”
“既然我做东,自然要让少衡尽兴,怎麽能光饮酒作乐呢?”说话间,王绯拍拍手,示意将选好的男倌儿带上来。
他早已私下吩咐了随从,特地去挑选了身家清白的,这一上来就有四个之多。
“少衡瞧着,看喜欢哪个伺候的?”王绯笑盈盈说道。
谢逸见状有些皱眉,“这倒是不必……”
话没说完,就被王绯抢道:“不必同我客气,我们几人都有人作陪,你身边倒是没有可心的,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让我这个做东的心中不安?再者说,不过伺候你吃酒罢了,不为别的,就为有人给你斟酒,也得挑一个才是。”
谢逸道:“这位姑娘便可。”
他一指身旁的女子,那女子自然看清了形势,连忙推脱道:“奴家伺候不周,这会儿突感不适,还请郎君恕罪。”
说着这话,那女子就盈盈一拜,缓缓退出席间,谢逸身旁就再没有了旁人。
谢逸不说话,他知道自己一来就是少不了这些安排,昨日真是头昏了才答应。
王绯见状,笑道:“少衡,你便笑纳了吧,否则我可是心中不安得很啊。”
话落,另有一人激将道:“山高路远,谢世子家里那位又不知道,我们自然是不会说的,男人在外享受一番,不过是天经地义,谢世子不必惧内至此啊。”
谢逸睨了对方一眼,冷冷道:“闭嘴,少在我跟前吠。”
那人被骂得脸色瞬间通红,涨成了猪肝色。
王绯连忙打圆场,道:“少衡若是不喜,咱们便换一批,总归得有个伺候的不是?”
谢逸也不是拿乔的人,王绯说了软话,他又在江州的地盘上,不宜结什麽梁子,否则远水救不了近火,接下来好几月都不能舒坦,他没得这般折腾自己的。
于是便指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就他吧。”
那男倌儿年纪很小,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尤其一双眼睛,生得明亮清澈,很是灵动可人,有几分子燕的影子。
谢逸喜欢乖巧懂事的,这一行人就他最为规矩,第一眼看来也不生厌。
王绯便知道谢逸大概率会选这个,因着他在旁一看,也瞧出了那小侍卫的影子,尽管长相并不一样,但周身的气质却是相通的。
果然,这孩子也真的乖巧,言行十分规矩,只当自己是个仆人,替谢逸布菜斟酒,其馀出格的,一个字都没有。
如此做派,倒让谢逸高看了一眼,但也只是那麽一眼罢了,很快谢逸就对他没有任何注意力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衆人的酒意都开始上头,有两人已经搂着身旁的女妓当衆不规矩起来,可见是喝昏了头。
谢逸这副身子,到底是年轻得很,实在经不住王绯这般耗,这会儿也昏昏沉沉,只是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罢了。
王绯生得海量,这麽着下来,竟然是面不改色,依旧一副笑脸。
他见席上有人已经昏头,搂着女妓开始亲亲我我,还是自己手下的人,而谢逸这等年轻的小夥子,却稳如泰山,不禁有些气恼。
但面上仍然微笑道:“文秀兄,瞧着你有些醉了,不若在船上歇下?”
那人带着醉意,傻呵呵笑道:“多谢三公子。”
王绯没看他,郎声道:“诸位,船上还有许多房间,都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今晚就在江上一夜游,如何?”
衆人自然没有不应的,谢逸心里有几分抗拒,但这会儿天色很晚,江州已然宵禁,他也心知回不去的,便只能听从安排。
那两个猴急的,已经搂着身旁的姑娘,直冲冲往外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