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如意的双眼突然有些不可抑制的发烫,好像有些东西在不管不顾的往上涌,几乎就要盈满她的眼眶,甚至就快要滴落下来。她急忙转过头去,用力的咽下了心口那翻涌的酸楚,也将那一点滚热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该自己面对的,就是得自己面对。
他许诺的,是他的事,但自己说过的话,就必须做到!
想到这里,商如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孟威,声音微微有些压抑不住的沙涩,道:“都尉大人只知道陛下在江都宫饮酒作乐,那你可知道,饮酒,饮的是什么酒?作乐,作的是什么乐?”
“……!?”
孟威一怔,却不知道她这样反问有何意义。
连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却见商如意平静的说道:“我可以告诉各位。”
“……”
“先帝的确是在江都宫饮酒作乐。”
“……”
“但,饮的是断头酒,作的是苦中乐。”
原本众人的心情还陷在那种探究男女私情的轻佻意淫中,突然听到这样一番话,那种近乎卑劣的心思反倒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剥开遮掩,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大家顿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而“断头”二字,更是重重的落在了纪泓的心上。
他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急切的道:“断头酒,是什么意思?!”
若,我来作证呢?
“断头酒,就是断——头,酒!”
这一刻,商如意两眼通红,并不是被所有人围逼而惊慌恐惧,只是不可避免的回忆起那一夜的经历,被那鲜血染红的记忆映红了双眼。
甚至,那一夜快要被血海吞没,几乎溺毙的感觉,也又一次包围了她。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狂傲、恣睢,不可一世,哪怕已经走到了末路,哪怕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他仍然不肯低头,他仍然认定,自己一生无过!
明明是他的挣扎,明明是他的困境,却在这些日子成了她的噩梦,哪怕刻意的不去回想也一直紧随着她,直到这一刻,梦魇仿佛化作了现实,她仿佛也和曾经的他一样,被逼到了绝境。
但——
商如意咬着牙,用力的握着双手,直到指甲生生的扎进掌心里,那清楚的刺痛也将她从那噩梦般的环境中拉了回来。然后,她清醒的,一字一字的道:“纪大人,还有诸位,你们今天向在下逼问,不就是想知道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回答了你们。”
“……”
“先帝,是断头而亡!”
“什么?!”
听到这话,纪泓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顿时整个人悲痛得难以自抑,哭着跪倒在地上:“先帝!先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