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明帝国内部,居然潜伏着一股如此强悍的敌对力量,宫装丽人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甚至有着一种强烈的不满,对皇朝眼下一塌糊涂状况的不满。
是该有所改变了!她心中如是想道。
慕容紫烟一直站在当门骂大街,居然一点儿不觉得累!此刻精卫队队员们也已经在她骂街的地方搭好一顶华丽帐篷,摘月等人请她入帐,但遭拒。慕容紫烟只是让人把软椅放在帐篷门口,坐下后断断续续地继续骂个不停,直到嗓子都有些嘶哑了,才让摘月等人接替她的工作。
就这样整整折腾了一夜!难道慕容紫烟真的疯了么?否则怎会做出如此疯狂之事?其实不然,慕容紫烟自有她的道理,因为这样通宵怒骂,起码可以起到骚扰的效果,令那个女人无法安下心来,和千儿……调情?……
其实所谓‘调情’,只是慕容紫烟心中的怀疑而已,却被她强迫自己渐渐幻想为现实。偏执型性格的女子往往就有这种倾向,比如怀疑男友对自己不贞,渐渐会把这种怀疑当作事实来折磨自己和男友的神经,搞得自己心神不宁、疑神疑鬼不说,男友也痛苦不堪,怎么解释都没用!
宫装丽人很聪明,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所以任凭慕容紫烟和她的心腹在远处怎么骂,她躺在帐篷之中柔软舒适的行军床上照样睡得很香。摆在帐篷对面那张床上的千儿却是整夜备受煎熬!他口不能言,手脚也动不了,已经够难受了,而慕容紫烟心中那股怒火、无奈和煎熬,他也是感同身受!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慕容紫烟白天躺在豪华大马车中睡大头觉,晚上则如上所述通宵骂大街,一路跟踪宫装丽人一行到了渑池。
这几天之中,宫装丽人其实是故意和千儿共居一帐,目的是以此来激怒罗刹仙子,让她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进一步失去理智,自己好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入夜,宫装丽人一行下榻于渑池城中最大最豪华的悦宾楼客栈,将客栈全部包下。宫装丽人携千儿入住后院观月楼楼上,那套客栈最大最豪华的上房里。这套上房有卧室、雅厅和厢房各一间,雅厅外朝南有个带木质栏杆的观月台,因为地势较高,向东南西三个方向看出去视野都非常开阔。观月楼南侧就是后院的南墙,客栈后门,即南门就开在该处,南门之外是一条僻静的死胡同。
当然,从客栈南墙外、小巷对面那栋民宅楼上朝北的窗户里,也一样可以把观月台看得很清楚。不出她所料,慕容紫烟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蒙面猎人,已将那栋民宅的房东一家赶出家门,鸠占鹊巢,慕容紫烟此刻正趴在楼上朝北的窗户上,目光烁烁地监视着观月台上的动静。
原来,慕容紫烟率众进入渑池城中之后,在悦宾楼之外默运灵识,探知后院观月楼四周聚众最多,心知宫装丽人必入住该楼,便立即找到了这栋最便于监视的民宅。
大约有七八百个白衣人将观月楼团团围住,禁止任何人入内,连客栈的伙计和掌柜也一样。不过,另外的大约数百个白衣剑客,却并未出现在悦宾楼,不知所踪。
不过慕容紫烟似乎无心留意这些,因为此刻宫装丽人和千儿在观月台上,正十分悠闲地对坐小酌,饮酒赏月,影儿、魂儿和静儿则侍立在侧,传菜斟酒。东天一轮圆月,把淡淡月光斜斜地洒在观月台上,和烛光辉映,浑然一幅才子佳人对月吟诗的场景!
平时每当月圆之时,慕容紫烟都会和千儿到梅亭品茗赏月,可如今,檀郎身边已换了红颜。
慕容紫烟气得牙痒痒地,却无可奈何。宫装丽人举止幽雅,看似很会享受,更为擅长营造浪漫氛围。所有餐具、食材和饮水都是随身携带,金盘玉蝶翡翠瓶,葡萄美酒夜光杯。食材更是十分考究,不是山珍就是海味,这些来自天南地北之物,此刻齐聚在那张八仙桌上。
宫装丽人时而吟诗一,时而让影儿抚琴一曲,曲调空灵、清婉、幽扬,似能将人带入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这是魂儿正伴着琴音起舞……
相比兴致勃勃的宫装丽人,千儿则显得象一尊木偶。酒至半酣,宫装丽人似不胜酒力,起身竟一把抱起千儿,穿过雅厅直入内室,随即把门紧紧关上!
慕容紫烟哪里还能待得住?担心宫装丽人变成第二个花影,忙飞身掠向观月台上,对着里面又开始骂街。过了好一会儿,宫装丽人才终于吭声儿,将影儿等三女唤入内室之中,并威胁慕容紫烟,再不离开将对千儿不利,她这才悻悻而归。
宫装丽人静静地靠坐于床头,千儿蜷缩在床的另一角,三女则侍立身侧,见她不说话,谁也不敢打扰于她。半晌之后,魂儿才低声问道:“娘娘,咱们象这样带着萧公子赶路也不是办法,这个罗刹仙子一路阴魂不散,老是这样胡搅蛮缠地纠缠不休,何时是个了局?若是我们一不小心,被她抓住机会出手抢人,岂非防不胜防?”
宫装丽人却似若有所思,秀眉微蹙地道:“魂儿,我实未想到,爱,竟会让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巾帼奇葩、红粉英雄,变得如此疯狂,如此不可理喻!唉!所以我奉劝你们,尤其是影儿,好生醒醒吧!看看爱这个东西到底会把人折磨成什么模样?记住我的话,以后远离令你们神魂颠倒的男子吧!”
影儿暗自皱了皱眉,却并未说话。倒是魂儿说道:“这个弟子省得,可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