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妈,我去洗碗了。」
我妈说:「不用,你去写卷子吧。妈来洗。」
水声哗哗,洗碗池边动静巨大。
我忍不住开口:「省着点,水费还没交。」
我妈妈置若罔闻,还在放水。
水声里夹杂着几声干呕,我冲了过去。
洗碗池边,还贴着写公式的纸条。
暗沉的血溅在那些便利贴上,她呕血了。
她抹了一把脸:「没关系,我……」
「去医院!」我关上水龙头,「去急诊!」
我们又一次出现在急诊。
医生说靶向药物并没有让她的病情好转。
化疗的作用没有想象中好。
他还是建议我们找专家会诊,制定手术方案。
尽管这昂贵,且具有风险。
医生问我们会考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妈抢着说不会。
我们离开医院,手牵手回家。
我的妈妈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忽然问我:「你学得怎么样?」
我说:「模拟卷考九十。」
她有意逗我开心:「哟,进步这么大呀?」
我说:「满分是一百五。」
我妈妈凝住笑容,眼眶通红,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满分是一百五。
我的妈妈,她根本就没有受教育的机会。
我心里一悲,想起她的病。
我忍不住提起:「其实可以试一试那个什么药。」
她小声说:「没钱嘛。」
我马上反驳她:「又不是弄不到钱!」
「你从哪里弄钱?」
「反正我十八了,我可以去……」
——啪!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