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时候回国?”
&esp;&esp;任河大着舌头说:“哎呀这才哪到哪,没事回去干嘛。咋了出啥事了?”
&esp;&esp;沈执探出身子看过来,他说:“我出去一小会,很快。”
&esp;&esp;“饭快好了。”
&esp;&esp;“五分钟。”
&esp;&esp;封燃合上门,说:“有点事,估计得你回来一下。”
&esp;&esp;“嗯?”
&esp;&esp;“就是当时咱后街的姥姥你记得吗,姓刘,以前给咱俩做片儿汤吃的那个姥姥。她前段时间去世了,你看有没有时间回来打发。”
&esp;&esp;“啊?什么……谁?姓刘的姥姥?”
&esp;&esp;“嗯,对。你看要不然回来一趟吧,她没几个亲戚。”
&esp;&esp;“你绕了半天,就这档子事啊?”任河总算清醒了几分,“不是封燃你玩儿我呢?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你又把谁的历史安我头上了?”
&esp;&esp;封燃坚持道:“没错,是你喝多了。你回来用不了几天,请个假的事,很快就结束。我自己有点应付不来,她那边亲戚太多了,乱七八糟的。”
&esp;&esp;任河仿佛咂摸出了他话里意思,停顿半天说:“那行,然后再说。你最近忙什么事?”
&esp;&esp;“在沈执家公司做事。”
&esp;&esp;“没回家去?”
&esp;&esp;“没有。”
&esp;&esp;通话中断,屏幕上是沈执强制打来的电话。
&esp;&esp;封燃没接,直接回了家。
&esp;&esp;“冬天又快来了。”他在玄关换鞋脱外套,忽地发现自己的衣物已经侵占大部分鞋柜和衣架,乱糟糟的,呈扩散趋势。沈执的整齐而孤独地收在角落,生存空间被挤压。
&esp;&esp;沈执说:“早呢,还要几场雨才会降温。”
&esp;&esp;问及出差的事,沈执一一答完,他便说:“我估计没法跟你去。今天你也听到了,家乡有个老人家走了。我回去一趟。”
&esp;&esp;沈执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一早,通知他出差延后了,因此先和他回家办事,再一起出差。
&esp;&esp;沈执慢慢说着。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封燃的心一寸寸冷下来,某些情感变了味,像没人光顾的隔夜菜。
&esp;&esp;“只准你跟我一起,不准我自己出去,是不是?”
&esp;&esp;“说什么呢,”沈执有点惊讶,“是合作方的通知,刚刚发过来的。要看吗?”
&esp;&esp;他又去天台上抽烟。
&esp;&esp;这招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从琐碎生活中侵入、占有,夺走他的时间,无孔不入,直到把一切蚕食。
&esp;&esp;他的出行被限制、通讯设备被秘密监控、向外的娱乐被禁止,独属于他的社交活动、人际关系,在无形之中将被斩草除根。
&esp;&esp;完美。滴水不漏。他简直要拍手称赞——如果承受这些的人不是他、始作俑者不是沈执。
&esp;&esp;沈执过来时,天台上到处是烟蒂,封燃敞着领口迎风站立,指尖夹着熄灭的烟,白烟袅袅地散开。
&esp;&esp;“抽这么凶?”沈执踩过那些新或旧的烟蒂,像踩过一条通向封燃世界的桥。但他的眼睛看着遥远的地方,他的脸颊和情绪隐藏在黑夜里。禁止通行。
&esp;&esp;沈执低头拿起地上那只打火机,那个从沈渊手里抢走,但也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礼物,递过去。
&esp;&esp;封燃扫了一眼,没接。两个人都不动声色。
&esp;&esp;天边一声闷雷过后,淅淅沥沥落下绵绵的雨。天台有顶,不至于淋透,但封燃还是打了个冷战,想说什么,又觉得自讨没趣。
&esp;&esp;他向家里走去,沈执不近不远地跟着。
&esp;&esp;他猛地转头,后面的人也停下。
&esp;&esp;“放手吧。”他说,“或者说停手吧,沈执。不要继续……让彼此都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esp;&esp;他以为沈执会装傻,但没有。他笑了笑,自若地迎上视线。
&esp;&esp;“停不了,也来不及了。”
&esp;&esp;破坏
&esp;&esp;到底没回成家。
&esp;&esp;沈执故技重施,将他锁在屋中,这一次的手段更高明——封燃强硬地用物理方式破门而出,迎面而来的是一群孔武有力的保镖,无声地将他包围。
&esp;&esp;他回头看,以为沈执会露出得逞的表情,但没有,他谨慎地、忡忡地投来目光。
&esp;&esp;“还好么……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