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把鱼和刀放下,先系上围裙。”
海军军服、作训服各发两套,出了问题可以去登记换新,军服上面的衬衫、背心需要自己准备。他穿的几件还是近两年前沈晚乔给他做好寄来的,哪怕洗的干净还是旧的泛黄。骆绥洲垂眸看自己的新衬衫,这是沈晚乔新给他做了带过来的,今早他从衣柜里拿出来换上了。
“放下了,但我手上沾了鱼腥味儿,你鼻子灵,我怕沾在围裙上熏着你,你来帮我?”
沈晚乔看出他嫌麻烦没有去洗手的意思,她眼神示意他弯腰低头,系上脖子上的系带后,她打算走到后面给她系腰上的,猝不及防被男人胳膊一带困在怀里,恬不知耻把沉重的脑袋压在她肩上。她系围裙故意用了很大的力道,想教训一下今天几次作怪的男人。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是你亲手做的,我穿上新衣服,你对我多了不少耐心,挽袖子、系围裙,现在主动抱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骆绥洲故意把沈晚乔用围裙勒他的动作曲解为抱他的腰,显摆他用对了“受宠若惊”这个成语。
“谁想给你做衣服?是外婆要求的,我不好拒绝老人家。你上午说我是狗鼻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以后不许在小眠跟前说粗话,我在女儿面前维护你作为父亲高大的形象,你要是不争气别怪我实话实说。”
沈晚乔挣不开,朝他背上拍去,男人皮糙肉厚没反应,她的手疼了。
“在女儿面前维护我的形象?说我呲牙咧嘴跟猴子一样笑得难看,所以板着脸。小乔同志,我耳朵灵听到了。”
骆绥洲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他没继续缠着媳妇儿,斜睨她一眼抖出她撒谎的事实。
“……那扯平了。”
沈晚乔第一次背着人说坏话还恰好给当事人抓到,她脸颊微红,神情有些窘迫。
“对了,小乔同志,我笑是因为一回家看到家里齐整,厨房满满当当,漂亮媳妇儿牵着闺女下楼迎我回家,家像家了,高兴。”
骆绥洲在她拉开厨房门狼狈逃离之前说出他“呲牙咧嘴像猴子”的原因,语气真诚,丝毫没有刚才不正经的样。
*
晚上杜团长、顾骁秦三妹一家子、三团的葛洪陈莉一家子以及骆绥洲手底下的营长周亮带着媳妇儿付静、副营长张建业来了。
六个男人一桌,女同志和孩子一桌,男同志那边一个大锅放中间,周围摆着蒜蓉虾、小炒肉、红烧茄子以及粉丝豆芽、红肠,火锅配菜和鱼片放在骆绥洲旁边的两层小桌上。
沈晚乔为了孩子们方便,提前把鱼片配菜以及手擀面下进去,一锅煮好分在碗里吃。
“晚乔,我家那个说骆副团提前半小时下班,不会是回来张罗饭菜吧?你真幸福,你看看我的手粗糙成什么样了,在娘家给爸妈哥嫂做饭,嫁了人给男人孩子婆婆做饭。”
陈莉带着女儿坐在沈晚乔左手边,秦三妹和付静刚夸完沈晚乔做的饭菜好吃,摆盘好看,比那国营饭店的强出不知道多少倍,她这么一说,桌上轻松气氛一时沉默,陷入尴尬。
“婶子,鱼是爸爸早早回来杀的,切的片片,剩下的菜全是我妈妈做的!我帮忙洗菜菜、拌豆芽粉丝、摆鱼片、拿盘子,我做了好多好多!我们一家人是为了欢迎婶子伯伯们来家里做客呢!”
骆眠一本正经地说一家三口做了什么,说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掰着手指头细数,生怕遗漏了什么。在场人听得认真,看到精致漂亮的小女娃心都化了。
杜阳昨天没来得及稀罕小娃娃,也是怕吓着她们,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浑身骇人的气势收敛了不少,走过来蹲在骆眠跟前,夹着嗓音和她热络。
“小眠,你好,我是你杜伯伯,和你爸爸是战友,好兄弟,我能抱抱你吗?”
顾大满和顾大寒以及陈莉的女儿葛红梅有些怕他眼角骇人的疤,顾大满还算镇定能坐住,顾大寒攥住姐姐的手,好奇又不敢看,葛红梅脑袋埋在妈妈怀里快哭了。
骆绥洲生怕杜阳吓着女儿,忙过来要拉走他,沈晚乔的手搭在女儿肩上,她也有些害怕,难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丈夫。
“好哇!杜伯伯抱抱!”
杜阳咧开嘴一笑,轻松抱起小娃娃稀罕,他没抱过孩子,小孩子见了他就躲远,因此他格外紧张,生怕骆眠瘪嘴哭。
“小眠,你不怕我?”
“不怕!爸爸说伯伯眼角的伤是打坏蛋留下的,是军功章呢!伯伯是大英雄,大英雄是好人,小眠不怕!”
杜阳心思一动,他现在好名声在外,要是联谊会上有个漂亮乖巧的小娃娃敢靠近他,那女同志说不准会透过他骇人的面相认识到他亲和温柔的本质。他不奢望当什么香饽饽,但努努力娶到媳妇儿是很有可能的。
“绥洲、弟妹,咳咳,这周联谊会可以让小眠侄女跟着我吗?我帮你们看孩子,你们俩常年没见,跳跳舞啥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