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保下的人是谁?
她要救的人是谁?
楚玄舒。。。玄舒。。。阿楚。。。
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要自己欠她?凭什么要自己为她而活!那一世自以为是的救她,都是楚玄舒的隐忍。命运作祟,永远让自己活在错位中。
“殿下,你会保下她。是吗?”
楚怀瑾微微向后探了一眼,她的态度不似试探,而是笃定。
站在门前,光勾勒出楚怀瑾的轮廓,她太耀眼了,泽安百年来或许都不会有第二个楚怀瑾了。人人都会惋惜楚怀瑾舍生取义,可谁又来在乎楚玄舒。
她才及笄,她本该受万人敬仰,无论是入仕抑或其它。楚氏家道中落,一夜之间她连生死都无法抉择。
除夕夜,万家灯火。她跪在自己身前,大雪纷飞,她被囚于永安宫。
她变了。因谁?因自己,因谢氏,因楚怀瑾。
“孤不会!能保下她的从来不是我!是你!”
近乎是半怒着说出。心,愈跳愈凶。生平第一次,谢青鸢感受到鲜活的生命,它源于自己,此刻正蓬勃又汹涌的跳跃着。
谁赐予她这种感情?楚玄舒。她为楚玄舒而愤怒。
屋内陷入寂静。
楚怀瑾转身,愣了一瞬,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净的帕子,递给谢青鸢。谢青鸢不明所以,直到风入堂,脸颊的滚烫变得冰冷。
有人站在屋外,与她无声相望。
悬着的泪,不合时宜地落下。谢青鸢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她没有接过帕子,慌乱背过身拂去脸上的液体。
心,猝然一痛,许是病躯招架不住这情绪。谢青鸢想。
当着楚玄舒的面哭,显然是一件丢人的事。她有些恼,楚怀瑾怎就打开了门,楚玄舒怎就现在回来了。
“孤要走了。”
逃避似得转身,低着头不肯看竹林旁的楚玄舒,匆匆绕过她就要离去。
手腕被人握住,楚玄舒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谢青鸢就会离去。
“我送你。”
“不必了。。。”
“我送你。”
楚玄舒固执地重复,谢青鸢抬眸,见楚玄舒并无让步之意。她败下阵来,蔫着道:“疼。。。”
几乎是那个字落下的一瞬,楚玄舒骤然收回了手,少年眸中闪过一抹受伤之意。
“对不起,殿下。。。”
谢青鸢抿了抿唇,并未多说什么。不疼的其实,但她不习惯被人握得这么紧。
满脑子都是方才当着楚玄舒的面落泪一事,走在路上也心神不宁。太丢人了。。。倘若被那一世的楚玄舒得知,她怕是要笑自己很久。
“殿下。。。”
隐忍又克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扰乱谢青鸢思绪。她顿下步伐,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抹柔软贴在自己后背,她身子一僵,感受到楚玄舒从后抱着自己。
她抱得很轻,几乎没有用力,和方才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女人判若两人。
柔软的香袭来,温柔又轻巧。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上,时轻时重,痒。。。很痒。。。谢青鸢下意识偏过头,好躲过那抹异样的情绪。
“殿下。。。”
她又唤她。谢青鸢隐隐听出哭声,果不其然,下一瞬,滚烫的泪跌入脖颈,谢青鸢瞳孔一颤。方才的话,楚玄舒是不是都听到了?从楚怀瑾打开门的一瞬?
“你别哭,楚侍中。。。楚侍中的事还有转机,孤有法子。。。”
能让楚玄舒落泪的人,或许只有楚怀瑾。谢青鸢笨拙地安慰着楚玄舒。
“殿下。。。在你身边,于玄舒而言,从不是委身。。。”
她清冷的声音发闷。一种比泪水更滚烫的东西落在谢青鸢心口,让那颗脆弱不堪的心止不住地泛酸。
“玄舒,心甘情愿,留在殿下身边。。。”
少年的感情真挚又炽热,隔着漫长的冬日,缓缓包裹着谢青鸢的心。
谢青鸢喉咙发涩。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向那双干净的眼睛,甚至不知如何回应她。
她忽地想起那一世的楚玄舒。那个女人呢?她如何想?
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簪子刺穿喉咙的那瞬,其实就有答案了,自己何必纠结。
自己要救的从来不是她。
而是身后的楚玄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