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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这麽折腾了一通,江际又失眠了。
陈宕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江际一脸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出神,这灵魂飘太远,以至于陈宕站在江际面前老半天他都没发现。
“你准备这样待到什麽时候?”陈宕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他一声。
江际的反应比陈宕想象的要小一些,仅仅是激灵了一下,回神之後就这麽安静地盯着他看,眼睛都比平时看起来圆上了不少。
“这是几个意思,开始装傻充愣了?”
陈宕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傻了,只顾着环顾四周,检查一下江际是不是真的收拾好了行李,免得走了之後又找借口回来。
“哥。”江际小声地喊了一下。
陈宕难得地“嗯”了一声,主要是在猜这人会用什麽小伎俩和自己耍赖。
“我是不是很不让你省心?”
这样的话显然是在陈宕的意料之外的,他低头看着这会坐得板板正正的江际,回望着他比以往都认真的目光,一时间都不知道怎麽回话了。
“你是不是一缺觉脑子就少根弦啊?”陈宕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和他呛声。
江际笑了下说,“别担心哥,我不跟你耍赖,我说走就会走的。”
下一秒他就急着证明一般地站了起来,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整个人恹恹的,跟前一天那活泼劲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宕没说话,就这麽看着他。
江际抿了抿嘴唇,也知道他哥也压根没想留他,他垂着头往前走着,这个家就这麽大,没两步就走到门口了。
他一语不发地换好了鞋子,那双一次性拖鞋,江际存有私心地将它塞进了鞋柜的一处小角落,并许愿有下次在穿上他的时候。
做完这一切之後,江际开了门,在脚步踏出去之前,他还是鼓起勇气地转过身,看着他哥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别讨厌我,好不好?”
这句话江际曾经对他这麽说过,陈宕是有印象的。
那是他刚被江父江母收养的日子,就凭江际的一句我想要一个哥哥,陈宕就来到了江家,那几天他跟谁都拗着劲,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就蹲在大院门口,谁来也不理,正眼都不给一个。
江际那个时候还小,心思也单纯,只知道他喜欢这个哥哥,并为他们可以成为一家人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他不明白陈宕为什麽生气,也不明白为什麽他没了家人之後还想要回去。
“他们都在大火里被烧死了,我爸爸是这麽和我说的。”
江际蹲在陈宕的身边,手里抓着刚刚剥好的沃柑,他记得陈宕在乡下的时候吃了很多,他以为他是喜欢的。
而陈宕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将他手里的东西打掉在了地上,小孩子的声音稚嫩,但态度好坏还是分得出来的,江际只傻愣愣地听到陈宕凶巴巴地说了一句,“骗子。”
“我爸爸不会骗我的。”江际连连摆手,嘴里含糊不清的,一句完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陈宕的眼神还是冷的,他伸手推了一把江际,“离我远点。”
可到底他还是手上留了些力气,毕竟那个时候他还念着江际是因为他才被舅舅拐跑的,所以态度还不算特别特别恶劣。
但江际却立马委屈起来了,他不敢嚎啕大哭,怕爸妈听见了责怪陈宕,他只敢坐在地上小声地抽泣,手里还拿着沾满了泥土的沃柑,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断断续续地说道:“哥哥,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不好。”
幼时的陈宕的声音和此时他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江际的眼神也顿时暗淡了下来。
“江际,我欠你的,你也欠我的。”陈宕说,“这之间是无法抵消的。”
江际摇了摇头,此时他的手心里都是汗,他很想叹气,但却觉得没有立场。
“你不欠我,当初是我自己要跟着你的。”江际说完这句话之後,默默地走了出去,像昨晚一样轻轻地关上了门。
夏日清晨的阳光也是热烈的,光线落在陈宕的手背上感到一丝灼热之後他才想起来要动身。
好在电话铃声在此时适时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宕接起了电话,“喂?怎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以往严肃不少,陈宕拧着眉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只听邢文奕在电话那头说:「你知道你那哥哥办了两次葬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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