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去找境主!”
姜令霜心知此刻逃跑是最好的法子,以她的修为可以赶在这根箭落下前离开,奚时雪定在外头接应她。
可她能跑,奎叔他们跑不了。
姜令霜握紧那把只剩一半的骨刀,咽下喉口的血。
灵箭聚成,姜庭渊松手,那根百丈长的箭离弦,在虚空坠出炽烈的火焰,所过的空间扭曲,撕裂一切朝她冲来。
“小殿下!!!”
灵箭抵至身前,余威荡开,将整个厮杀范围内的人尽数击飞,荡平了周遭的楼阁飞檐,化为满地齑粉。
众人摔在地上,或吐血倒地不起,或碎骨无法战力,连徐南禺也被砸至废墟内,推开身上的横梁后,他擦去血迹撑刀起身。
烟尘尚未散去,可他也能透过浑浊的尘埃瞧见那根百丈长的灵箭,竟被什么东西生生截停,灵箭在不断往下钻,誓要突破阻拦它的结界,收割这人的性命。
徐南禺皱眉,眼眸微眯仔细看去。
下一刻,强大的威压爆开,冲击再次席卷而来,掀起满地的雪和飞尘木屑,浑浊遮挡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挡住了那条从地面拔地腾飞的龙。
苍蓝鳞甲泛着凛然的光,咬住灵箭的中端狠狠歪折,一击将其击碎,在烟尘散去前,那条巨龙已冲向虚空,摆尾将姜庭渊从万丈高空扫下。
徐南禺只瞧见一抹蓝光从地底冲上高空,敏锐觉得不对,挥手将烟尘尽数散去,定睛去看,只瞧见一抹红影竖立在高空,是姜令霜。
好似他方才瞧见的蓝光是幻象般。
徐南禺咬牙,拳头握紧。
妖族王室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四大王洲至今不知,但几位飞升的古神在当年合力戮杀那位妖主之时,可亲眼瞧见了她的真身。
那是一条浑身布满苍蓝鳞甲,堪比一条巨河般长的龙。
而眼前这半妖竟能觉醒成完整的龙身,堂堂妖血竟能强过他留下的人族血脉!
古神彻底暴怒,云层后隐约浮现一双手,竟不管不顾在撕扯此界天道的束缚,丝毫不担心会招致神界天道的注意。
“竖子尔敢!”
姜令霜嗤笑一声,忍着被灼烫的疼痛逼近京玉弓,手背已被烫掉了一层皮,她惯能忍痛,毫不在乎地朝京玉弓伸手。
古神撕破了一道口子,从上界伸出一只手,庞然巨手覆下,他冷声道:“不过半妖!”
地上的奎叔几人霎时间面色惨白,眼见那只比山还大的巨手落下,区区人身在它的面前太过渺小,仿佛轻易便能捏死。
“殿下!”
“小殿下!”
——铮。
清灵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听到此音后,被古神操控的京玉弓好似有了反应,忽然嗡嗡鸣响起来,周身用来抵触姜令霜的结界在迅速褪去。
姜令霜垂首看去,她站得太高,地上的人影缩小为一个个圆点,可如今龙血觉醒后,她可以一目千里,能瞧清站在别院的两人是谁。
奚时雪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她,应也瞧见了她看来的目光,神情温和许多。
而他的身前,姜令霜两年未见的人,披着单薄的寝衣孤身站在那里,面色苍灰虚弱,可眉眼一如既往地冷冽,那是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抬手拂袖,再次挥出道清灵之力。
那是京玉弓如今结了契约的主人亲自下达的命令。
京玉弓同时只能认一个主人,但王君昏迷已久,为护王洲才会主动另择神主,待择出新任神主后,它便会解除与上任神主的契约。
如今尚未择出下任神主,京玉弓结了灵契的主人仍是这位东洲王君。
“本君执掌东洲三百载,以东洲王君之命,勒你认其为主,此后东洲少君为二殿下姜令霜,你与本君的灵契到此。”
姜令霜近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明明最是厌恶她和妹妹,连见她们一面都不肯,甚至不愿告知世人她和妹妹的名讳,他昏迷不醒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夺储机会,若他醒着定不会将少君之位给她。
如今却又……
在场王室众人的惊诧并不比她少。
被徐南禺搀扶起的姜庭渊瞪大了眼:“父亲!”
星巽堂众人厉吼道:“王君,您糊涂了吗,二殿下可是半妖!”
那古神暴怒,正要抬手捏死这不知好歹的后辈,下一刻,好似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出现,刹那间,从上界伸来的手缩了回去,云层后的雷电也烟消云散。
奚时雪垂眸嗤了一声。
神界天道终于出手了。
他既斩不断与下界的因果,完全不顾是否会影响此界不稳,竟敢对打下界天道,上界的天道纵使不欲屈尊降贵地插手下界的生死,却也无法忽视存于天地间的法则。
奚时雪仰头,看着那把巨弓撤去了所有屏障,圣洁的金光隐入姜令霜的额心。
镇守一洲的圣物京玉弓,认了他的阿霜为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