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窝里的事忙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李金水带着赵武、钱烈和三百精兵,扛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他停住脚步。
“你们先回北原城。”他对赵武说,“我去一趟柳家。”
赵武愣了一下:“李都尉,不用咱们陪着?”
李金水摇摇头:“不用,就几句话的事。你们把人和东西带回去,别出岔子。”
赵武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金水转身,独自往县城方向走去。
走了两个时辰,县城到了。
柳家是青州数得着的大户,宅子在城东,占地好几亩,门口两个大石狮子,气派得很。
李金水递上名帖,门房一看是北原城来的都尉,屁颠屁颠跑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满脸堆笑,离着老远就拱手作揖。
“李都尉!久仰久仰!小人柳元章,前些日子去北原城求见大将军的,就是在下!”
李金水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柳家的正厅宽敞明亮,雕梁画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柳元章把李金水让到上座,亲自端茶倒水,殷勤得不得了。
“李都尉,那伙土匪……真的剿了?”
李金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剿了。五个当家,杀了四个,跑了一个。”
柳元章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杀了四个?!真的?!”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柳元章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坐下,搓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李都尉,您可真是……真是救了我们柳家啊!那伙土匪抢了我们三批货,杀了我家十几个护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李金水摆摆手:“大将军吩咐的事,应该的。”
柳元章连连点头,又搓着手道:“李都尉,您稍坐,我让人准备酒菜,今晚一定要好好款待您……”
李金水抬手止住他:“不用麻烦。我待一会儿就走。”
他顿了顿,随口道:“跑了个五当家,年纪不大,挺阴郁的。你留意点,万一他回来报复。”
柳元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道:“一个跑了的土匪,能翻起什么浪?李都尉放心,我们柳家虽然没什么高手,但护院和客卿还是有的。”
李金水看着他,突然问:“你知道混江寨吗?”
柳元章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李金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李金水皱了皱眉:“怎么了?”
柳元章慢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恐,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李都尉……”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跑掉的五当家,是往混江寨方向跑的?”
李金水点头:“有可能。在他屋里找到几封信,混江寨寄来的,招他们入伙。”
柳元章的脸色更白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李都尉,您可知道混江寨是什么地方?”
李金水摇头:“不清楚。听说是江州的,靠水吃饭。”
柳元章苦笑了一下。
“靠水吃饭……这话说得轻巧。混江寨,可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顿了顿,开始说起来,声音低沉,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噩梦。
“混江寨在青州和江州交界的地方,占据着青州最重要的水路——青江。那条江,是青州通往外面的唯一水路,所有大宗货物,都得从那儿走。混江寨在江上设卡,收过路费。一船货,三成归他们。不给?船翻人亡。”
李金水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元章继续说:“光是收过路费也就罢了。他们还自己下场做生意。走私,私盐,铁器,药材……什么赚钱干什么。其中最大的生意,就是‘香料’。”
他看了李金水一眼,压低声音:“您在北原城当都尉,应该知道‘香料’是什么。”
李金水当然知道。
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吸食的玩意儿。
禁品,但利润极高。
他在北原城收的“路费”,就是那些香料商人给的。
柳元章叹了口气:“青州所有的‘香料’,十有八九都是混江寨运进来的。他们有自己的船,自己的人,从南边进货,从青江运进来,再分给下面的家族去卖。”
李金水挑了挑眉:“下面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