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写了一封信。
不长。
“王公子台鉴
文才有闻王家已定招婿人选,出自谢公之意。不知确否。若确,文才不敢叨扰,自此收敛,埋头读书。若不确,文才亦不敢造次,唯愿公子有暇时,赐一面之缘。
是非与否,公子一言而已。文才信公子,不疑他人。
马文才顿”
他写完之后,读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读了一遍。
然后折好,装进信封,在封皮上写下“王公子亲启”四个字。
他没有犹豫,把信放在桌角,吹了灯,上床睡觉。
但他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想到了王一诺。
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见过她几次,甚至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但他就是记住了。
他不甘心。
但他不知道这个不甘心,是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不想白费,还是因为他真的想娶那个人。
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他最后是被马忠叫醒的。
“公子,辰时了。”
马文才睁开眼,看着帐顶,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来,声音沙哑“备水,洗漱。”
然后他让马忠把这封信送去了王家。
他对马忠说“告诉门房,我等着。”
马忠接过信,看了公子一眼。
公子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眼睛下面那一层青黑比前两天又深了一些。
马忠不敢多话,转身去了。
马文才站在院子里,看着马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不知道自己等来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等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门房把信封递进来的时候,王然之正歪在王宁之书房里喝茶,王一诺坐在窗边的榻上,看话本。
王宁之接过信,拆开。
他看得很慢。
王然之注意到大哥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写了什么?”王然之凑过来。
王宁之把信纸递给他。
王然之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
看完之后,他没说话,把信递给了王一诺。
王一诺放下书,接过信纸。
王然之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子,把球踢给大哥了。”
王一诺抬起头,看向王宁之“大哥,你打算怎么回?”
王宁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王然之靠在椅背上,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但那股子痞气还是在。
“说实话,这小子这封信写得不错。”
他扇子点了点那张信纸,“不卑不亢,不跪不硬。”
“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转头就走。该问的问,该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