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过完,缺乏幽默细胞的陈总彻底结束假期,回归到往日忙碌的上班生活。
馀姚则在剩馀的三个工作日里,拿着周末参会的创业公司清单,研究是否有合作机会。另一方面她也在思考周六要不要再游说谢晖一次,如果要的话,她该采用什麽样的策略。馀姚在心里默默地排练了几种情形,决定周六看情况随机应变。
周六一大早馀姚提前赶到会场,与助理和行政同事一起检查过设备和嘉宾接待流程。
她上午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曹教授的接待工作。教授是上午倒数第二个演讲嘉宾,他在上午十点半赶到会场。
曹教授见面後询问她,那天在他办公室的小谢有没有联系她?
馀姚说,“联系过了。谢师兄我们聊过几次他的项目和最新研发进展,现在还在接洽中呢。”
曹教授听过之後松了一口气,“希望你们能合作成。小谢这人比较固执,虽然讷于言,但敏于行,人也是个善良和负责任的人。”
馀姚笑了笑说,“是呀,师兄在专业能力上是绝对一流的,我也争取能和师兄合作上。他这会儿也在会场呢,午宴时您二位可以再好好聊聊。”
曹教授说,“今儿不行啦。我结束了得回学校,改天再与他详聊吧。”
曹教授的演讲主题是他们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也是下半年在《自然》上刊登的一篇学术论文。他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在实验室环境下从实验对象体内分离出免疫细胞并对其进行体外基因改造,改造後的新免疫细胞在经过复制後重新回到人体,并对肿瘤细胞起到有效抑制。生物学基础研究上的突破,往往也是未来医学创新疗法和新药物的研发方向。虽然还很前期,馀姚听过後却很激动。
演讲完,馀姚和从会场赶出来的谢晖一起把曹教授送上车。看着远去的商务车,馀姚说,“师兄,中午一起吃饭吧。”
午餐是酒店的自助,他们取完食物後挑了个角落坐下。馀姚问谢晖,“师兄,您上午听完同行的新药研究,曹老师的实验室成果和贺博士的国内行业报告,感受如何?”
谢晖苦笑着说,“前景很美好,市场很巨大,前进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馀姚非常认可谢晖的总结,“创业的确和您博士时在实验室的工作和工作时背靠大药厂研发部不一样,太苦太累。”
她接着不经意询问,“您在国内这麽忙这麽辛苦,目前的职业回报也应该不及大药厂研发部。嫂子独自一人在美国带孩子应该也很辛苦吧,她埋怨过您的选择吗?”
这是馀姚第一次问起谢晖的婚姻情况。尽管对创业团队核心成员的家庭情况进行尽调是投资的必要前提之一。她之前一直没提起也是想等到正式尽调的时候再聊。
谢晖这时脸上的笑容真心了许多。“她一边埋怨一边在美国那边给我联系矽谷投资人。并且她已经申请回国内工作了,等小朋友的学校联系好之後,她们就一起回来。前天视频的时候,她还说,如果一直没有投资人愿意投资的话,明年就让我做家庭煮夫,负责家庭的一日三餐和接送小朋友上下学。”
馀姚也笑了,“见过您在研发室的场景後,我想象不出来您在厨房忙碌的景象。”
谢晖笑容没收起来,“我也想象不出来。我没有具备很多生活技能,现在的一日三餐都靠外卖。感谢互联网平台和外卖小哥们。”
馀姚又问,“嫂子是做什麽工作的?”
谢晖说,“她在一家另类资産管理公司,工作是对接一些主权基金和高校基金给他们做资産配置。”
馀姚听着觉得和GT有点像,“和我们公司机构部有点像。”
谢晖说,“是挺像的。不过她们公司不直接投资,而是做FOF。”
馀姚更惊奇了,“GT投资机构部的优质大客户。下次GT公司层面的策略会,我们可以给嫂子发邀请函。”
一餐下来,他们聊得很开心。下午会议开始前,馀姚带着谢晖给他介绍了张总丶黄莺和团队其他几个投资经理。直到全天会议结束,馀姚在酒店门口送谢晖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她都没再提过尽调的事情。
晚上馀姚回到家後,瘫在沙发上和陈迦南说,“南哥,今儿发现谢晖的太太在ACapital工作耶,并且她年底就会来江城工作,负责大中华区的投资。我是不是能为GT投资找到一条金大腿。”
她继续说,“虽说ACapital的资産配置以地産基金和二级策略基金为主,偶尔还是会投一些PE基金的。GT的美元基金收益率又很好,没道理不合作的。如果能给公司吸引来大笔资金,谢晖的不对赌和无一票否决权利应该比较能让投决会委员接受。耶,想想就很开心。”
陈迦南打击她过于乐观的心态。“这是两码事,ACapital和谢晖项目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不应该成为彼此的前提的。更何况,如果谢太太在她岗位上投你们基金,你们基金又投谢晖项目。她说不定会受到公司内部商业贿赂和腐败调查呢。”
馀姚说,“噢。我果然无知。”
陈迦南坐到她身旁,安慰道,“不过这个消息可以告诉张总和黄莺,让他们从公司层面综合评估一下价值。谢晖那边的联系也别断。其他潜在的项目,你下周也可以开始看起来。”
馀姚点点头,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