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姚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过了这麽久才九点半。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下楼跑圈吧。
两个神经病。
他们换了跑步服,大笑着出门下楼,跑了十圈後开始散步。
夜里的小区,除了晚归的行人,只有他们两个还在溜达。
馀姚想起陈迦南上个周末宣扬的关于爱的理论,想到他的那句,“相处时即便无言也不觉无聊,即便日日相见也有说不完的话”。
她便开始偷着笑。
陈迦南问,“干嘛呢?”
馀姚笑着解惑,“想起你那句话,觉得好有道理。”
陈迦南接着问,“哪句?”
馀姚说,“每一句。”
她说完後,又反问他,“你觉得废话无聊吗?”
陈迦南说,你说的是废话吗?
馀姚抱住陈迦南,因为她想起了一句特别浪漫的话。“爱情是在陌生的人山人海中寻找一种自由的盟约。”(史铁生的《务虚笔记》)
她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并附带点评。“我觉得,你那句相处不无聊和史铁生这句有异曲同工的浪漫。你这个不浪漫的人,说出这麽多浪漫的道理,倒令人刮目相看。”
深夜,馀姚洗漱後从浴室出来,看到先洗漱完毕的陈迦南靠着床头,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表情,流露出一种……就是那种极其私人的眼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不暴露呀。
“你干嘛呢?”
他用那种私人眼神看着馀姚,“不浪漫的人要做点浪漫的事儿。”
“陈迦南,痒啊…”
“关灯…睡觉…”
周五,馀姚带了三盒茶叶去公司,留茶水间一盒,送领导一盒。她拿着剩下的一盒敲开黄师兄的办公室。
“师兄,不打扰你吧?”
“稀客呀。不打扰,坐坐。”
馀姚说来给师兄送家乡的新茶,顺便关心关心师兄在看什麽方向的项目。
黄师兄犹如打开话匣子。“今年热门的行业都有看,不过这几年资産价格涨得厉害。尤其是好资産,估值更是离谱。我们报价10亿估值,另一家机构隔天就能报价15亿,即便这样分额都靠抢。我看二级市场的泡沫大半都挤到一级市场来了。说来还是我们的基金规模不够大,不像头部那几家有充分的定价权。一级投完之後,二级市场的门又不是那麽好进。你得空帮我问问你家属,我投的那个AB公司是不是真被窗口指导意见卡死了。真没机会的话,我们得让公司赶紧转香港。”
馀姚配合着聆听了大半个小时。她回到座位,完成当周工作後,打开公司内部项目管理系统,从头开始浏览公司所投的项目。
陈迦南晚上跟着傅总有应酬,她索性在办公室待到八点才离开。
在公司是工作状态,回到家她切换到生活模式。
呆着无聊,她看着手边的一百五十年。
她突然想把自己一个多月来翻阅这本书,从网站和画册找原图的乐趣,求黎瑞解惑的辛苦和感悟,都记录下来。
她当初给陈迦南整理的录音,尽管故事框架来自商学院的商业案例,不过在录音故事里她补充了公司发展背景,股东和管理层的履历,才让那些商业案例听起来像是商业故事。
这次她想用文字来记录。
陈迦南回到家,看到她带着眼镜,盘腿坐在地毯上敲电脑,旁边的沙发上茶几上散着画册和ipad。
他问她,“这是干嘛呢?”
她擡头回答说,“写读书笔记。”
陈迦南拖鞋盘腿坐她旁边,脑袋凑到她的电脑屏幕前,“你的读书笔记这麽大阵仗,让我这个没文化的人读读,能不能看懂。”
馀姚推搡他的肩膀,“你是自比老妪麽?”
“如果能成就个白居易,我是老妪,老妪是我,又何妨。”
“今晚只是整理思路和框架,还没正式动笔呢。老妪不妨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