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想着这些事情,不禁自问:是周家人骨子里本就冷血无情,还是他们天生就如此?
这个问题周勇在心中没有寻到答案,他目光看向大门外,思绪渐渐飘远。
翌日是个雨天,砖厂全面停工,其他厂子正常上下班。
「周勇,你今天有事吗?」
周勇瞅了一眼自己媳妇:「你应该问我,那天没事。」
李彩云笑吟吟自言自语:「听说糖厂来年要建家属楼,我想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在咱们村砖厂定些砖…」
随着家属楼的增多,砖厂也在不断增加,现如今庆木县大大小小砖厂有四十多个。
因此,粥少僧多的局面让李彩云这位砖厂厂长倍感压力。为了提升厂子的效益和自身利益,她不得不积极寻求更多的订单。
听完李彩云的话,周勇不由挑眉:「你要亲自去谈业务?」
李彩云点点头:「我不自己去,他们也谈不下来。一个个感觉自己很牛逼,说话都不会委婉一些,搞得就像人家欠他们钱似的…」
槐西村砖厂是村里与政府合作项目,曾经订单源源不断,工人高高在上习惯了。
然而,随着砖厂数量的增加,业务部开始积极寻求新的业务机会,以确保工厂的持续发展。
奈何之前一个个牛气惯了,不懂得该如何低下头求合作。
明明是上门求人订购他们厂的砖,偏要摆出施舍的嘴脸,试问这样怎麽能拿到订单?
李彩云在会议上反覆强调了拓展市场的重要性及其所需的态度。然而,她发现业务部似乎对此并不以为意,纷纷采取回避和敷衍的态度。
在业务部人眼中,反正厂子属於国企,他们干不干都有工资拿,何必如三孙子似的登门寻求合作。
周勇眯了眯眼睛:「砖厂内部你该整顿整顿了,在这样发展下去,砖厂迟早要关门大吉。」
李彩云咬了咬唇:「你是不知他们现在有多滑头,不管我说啥,一个个答应的都可好了,事後就是不办人事。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麽办?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们一个个都开除了吧?」
毕竟共事多年,再说砖厂又不是李彩云自己家的,所以有很多事情,她不能太较真。
周勇瞥了一眼大倒苦水的李彩云:「你身为厂长,不能怕得罪人由着员工胡搞瞎搞。不听摆楞就让他们回家种地,你要有这种魄力才能管理好一个厂子…」
李彩云凝视着周勇:「你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问题他们不听我的,你让我咋办?」
周勇都被气笑了:「你没把厂子管理好,怎麽地,你还有理了?」
李彩云咬咬唇又松开:「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勇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李彩云同志,你要清楚,砖厂涉及一百多号人生计问题,你不能因为某些人不听管由着他们胡来。
若是因为你的不作为,导致砖厂倒闭,那麽我问你,你怎麽安排这一百多号人工作问题?」
李彩云瞪了一眼周勇:「事情哪有你说的那麽严重?国企厂子怎麽可能倒闭?」
周勇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深意:「国家是正在积极促进经济发展,但前提是投资项目必须盈利。若所有企业都无法实现盈利,国家是否还有必要保留这些企业,这个问题值得你我去深思…」
国企为何多年後会面对纷纷倒闭的局面?
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首先,市场竞争激烈,国企往往缺乏灵活性和创新能力,难以适应市场变化;其次,国企的管理体制和机制存在问题,导致决策效率低下,资源分配不合理。
此外,国企往往会因为经营不善,背负巨额债务;最後,政策调整和市场环境的变化也对国企的经营造成不利影响…
这些潜在的问题,周勇身为重生者是一清二楚。
李彩云愣怔望着周勇,随着他的话,内心泛起波澜。
「要是按照你这麽说,即便是国企,也不算是抱上了铁饭碗。」
铁饭碗?
周勇轻笑:「铁饭碗的真正保障在於个人,而非依赖於某个企业。」
凭藉个人能力,无论身处何处,都能稳定立足;反之,缺乏实力者终将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李彩云沉默以对,周勇摇摇头:「如果你觉得担任厂长一职让你感到压力沉重,那麽我可以换个人担任。」
「周勇,你什麽意思?」
「我能有什麽意思?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李彩云瞪他一眼,气呼呼扭身回了卧室。
周勇笑了笑,目光看向大门外。
「爸,吃饭了。」
周勇应了一声,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今天早饭很丰盛,有包子,花卷,油条,麻花,小米粥,豆腐脑,豆浆,以及白水煮鸡蛋…
孩子们望着餐桌上的早饭,一个个不由发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