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很快到来?,他与贺禛再一次躺到单人?床上,剧烈的?电流在五分?钟后袭来?。
在电流持续两小时后齐涟闭上眼,安静地等待、渡过,但?是五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它们始终在交替循环,像是没有终点。
在两个小时后,浑身?被汗水洗了一遍后,齐涟与贺禛被带回了棺材房。
齐涟没耽搁一分?一秒,抬起手盖到贺禛手背上,他已经没有气力握住了,只能覆在上面:“为什么不按下按钮。”
贺禛没抽走,目光如初见一般冷漠平淡,找不到情绪变化:“你又为什么?”
齐涟沉默了。
是啊,他又为什么不按。
齐涟答不出来?,不舍、不敢……好像都不是。
齐涟被问住了,开始皱着眉安安静静地思考。
但?他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下一次很快到来?,而下一次将会是三个小时。
数不清是这是第多少次了,齐涟躺在单人?床上感受着金属环束缚着手腕带来?的?冰冷,在开始前的?半分?钟时他侧过头看向贺禛。
这一次贺禛也看向了他。
在目光相?接时,齐涟终于想起贺禛浅淡的?琉璃色的?眼睛像什么了。
像是……像是齐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就到快要忘记的?天亮未亮之?际。
那时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下,只有稀薄的?光,但?尽管稀薄却?像是什么都能照透。
熟悉到似乎已经刻在骨头上的?灼热、阵痛如潮水奔涌而来?,齐涟躺在手术床上摸索着他在描点上刻画的?痕迹,让自己不至于被绵延不绝电流淹没。
一小时、两小时……
连一秒都被切割成了小时。
皮下的?血管开始挣扎着发出抗议,充血到凸起,齐涟闭上眼,牙齿咬伤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都没停,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又是半小时后,齐涟意识已经模糊,但?仍记得贺禛骂他的?那句有病。
作为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小少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骂他。
齐涟苦中作乐地勾了一下唇,无比笃定贺禛这是与他犟上了。
那就犟吧,看谁能犟过谁。
半小时又过去了,但?电流没有消失。
希望被打破,齐涟恍然意识到那位秦主任终于不愿再陪他们玩“共患难”的?交朋友戏码,暴露出他内里自私丑恶的?一面。
指尖嵌进皮肉,疼痛使他清醒一瞬,他飞快地眨了好几?下眼,终于摆脱了挂在眼睫上的?汗珠。
齐涟侧目看过去,看见了艰难挣扎的?贺禛。
可能是这段时间真的?培养出了什么见鬼的?默契,贺禛竟然也心有灵犀地瞥了过来?。
齐涟艰难地朝他摇了一下头。
贺禛转了过去,依旧没有按下。
齐涟扯了扯嘴角,也不勉强了。
他前十五年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累,如今这半年倒是把各种苦累都吃了个遍。
但?他似乎也不亏,毕竟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不对?,他还是亏了。
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骂了他有病。
如果……有机会活下来?,他一定要叫贺禛收回这句话。
因为贺禛也没有按下,所有他也是有病。
负负得正,他和贺禛都没病。
意识飘浮在半空,就在齐涟浑浑噩噩想着一系列没有任何?逻辑关系的?事情时,他听见了一阵规整有序的?脚步声,疑似军靴踩在地面上。
错觉吗?
不对?,不是错觉。
嘭的?开门声响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解掉了金属环的?束缚,扶着他起身?,给他注入急救药剂。
齐涟撑起打架的?眼皮,看向贺禛。
他后知?后觉知?晓贺禛为什么总保持沉默了,在各种情绪杂糅时,喉咙总会变得艰涩,也就变成了沉默。
急救药物输入体内,齐涟朝贺禛笑了一下。
在被绑架的?第七个月,他们终于获救,看见了曾经习以为常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