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到有时候刚下夜班,疲惫不堪地坐在值班室里,翻出她给他发过的语音再听时,也克制住只回放两遍。
&esp;&esp;第三遍不可以。
&esp;&esp;第三遍就太像个自怨自艾的懦夫了。
&esp;&esp;邱然也没有再等她的电话,因为她很少打来。
&esp;&esp;她只是偶尔在饭点发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吃了什么。问他有没有又只喝咖啡,今天工作忙不忙。
&esp;&esp;邱然总是过几分钟才回。
&esp;&esp;吃了。再给她发一张食物的照片。
&esp;&esp;没有。
&esp;&esp;还好。
&esp;&esp;她也很少提起两人之间的事。
&esp;&esp;他当然也不会主动问。
&esp;&esp;他们像是共同守着某种笨拙的约定,谁都不能先破坏。偶尔邱易需要什么东西,他会借着送资料、送药、送冬天的厚被子、给她的室友送点零食,去宿舍门口见她一面。
&esp;&esp;每一次都很短。
&esp;&esp;他把东西递给她,问几句课业,问宿舍住得习不习惯,问钱够不够用。
&esp;&esp;邱易说够。
&esp;&esp;他说好。
&esp;&esp;然后两个人站在宿舍门口的人流里,像一对关系亲近又有分寸的兄妹。
&esp;&esp;邱易的大学生活无疑比他的要好得多。
&esp;&esp;她参加了摄影社,又加入了话剧社的布景组;期末周会在图书馆占座到闭馆,寒假会和室友去东北的雪乡看雪,春天会在朋友圈发学校湖边开得乱七八糟的玉兰花。
&esp;&esp;她的头发慢慢长过肩膀,又剪短。个子倒没有再长,只是又瘦了些。
&esp;&esp;邱然看得见这些变化。
&esp;&esp;大部分时候是通过朋友圈。
&esp;&esp;有时候,是他站在很远的地方。
&esp;&esp;五月的湛川已经热起来。
&esp;&esp;梧桐叶子在路灯下绿得发亮,夜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花粉味。湛川大学东门外那条小吃街比两年前更吵,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烧烤摊的油烟往上冒,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口出来,手里拎着外卖、花束和社团活动剩下的纸袋。
&esp;&esp;邱然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esp;&esp;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身上是一件很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他平时在医院里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esp;&esp;他今年刚完成硕士阶段的培养,正式留在湛川大学附属医院成为住院医师。
&esp;&esp;时间越来越稀缺,但一旦有,他便会过来看一眼邱易。
&esp;&esp;这样或许是不对的。
&esp;&esp;这只是把“等”换成了另一种更隐蔽、更难堪的形式。
&esp;&esp;邱易说过,不要一直等她电话。
&esp;&esp;他听见了。
&esp;&esp;所以他不等电话,而是等她下课。
&esp;&esp;今晚也是。
&esp;&esp;邱易在二楼的一家日料店里参加摄影社聚会。
&esp;&esp;他压低帽檐,落了几步跟在后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