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巨响,朝阳掷了只自己带来的玉杯,声音已然染上哭腔:“你敢——!!!”
公主一怒,众人一齐跪下,齐声劝道:“公主息怒。”
“来人!”狸奴高声:“把这没心肝的,拖下去乱仗——”
“等等——!”朝阳抬手,遂狸奴还没说完的话被咽回了嗓子眼里。
众人都等着朝阳公主的吩咐,在万千瞩目中,她从榻上站起,走到了姬拾玉面前。她长长的裙摆与他泛着青灰补丁的衣裳相缠,朝阳身上的香风也随之飘到了姬拾玉鼻息。
只是那味道虽珍惜难得,姬拾玉却闻过更好闻更喜爱的味道,他只是默默往后跪了几步,避免与她产生接触。
朝阳问:“你为何不愿随本宫走?”
。。。。。。
待这众贵客浩浩荡荡地离开竹屋,已过午后三刻。
姬拾玉家境清贫,更说不出客套的留饭这样的话来,恭送公主出门,昭昭偷偷从偏房探出个小脑袋瓜,他觑着姬拾玉,见他背身负手,活脱脱就是息尘那副凤仪秀挺的模样,昭昭一时看愣了神。
待姬拾玉来到了昭昭身前,小猫妖还没从愣神中反映过来。
姬拾玉牵起了他的手。
他是个读书人,手却并不如旁的人那样细嫩白净,常做粗活的原因,骨节间稍有茧子,摩挲着昭昭的手指时,传来一阵奇异感触。
昭昭抬眸,对上姬拾玉温温柔柔的眼睛。
“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出门。”
。。。。。。
昭昭几度想问起方才公主对姬拾玉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走的,可他阔步昂首,竟让昭昭一时找不到由头和他搭话。
两个人一路到了集市。
路上看见有卖吃食的,姬拾玉就停下问他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昭昭摇摇头,他也知道姬拾玉如今家境贫寒,他不能够再花他的铜板了,那是姬拾玉每日里起早贪黑为学子讲课辛苦赚的。
他说着不吃,眼神却让人能猜出心思,那副眼巴巴的可怜表情让姬拾玉忍俊不禁。
他说:“等等。”转身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什么东西。
他放到昭昭手上时,那团东西还是热的,姬拾玉说:“吃吧。”
昭昭看着姬拾玉放进他手里的东西,他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见他愣神不动,姬拾玉掰下来一根,塞进他嘴里:“馓子,吃吧。”
昭昭嚼嚼,酥脆香甜。
“好吃么?”姬拾玉问。
昭昭笑的很开心:“好吃的。”他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
从前父母亲在时,每逢年节便会自己做馓子,将面团用油浸了,扯成细细的条,反复对折,再丢进油锅里复炸,炸的酥酥脆脆的,从前姬拾玉也很喜欢吃,后来双亲过世,姬拾玉也不再吃到了。
街上有卖的他也不曾再看,这是第一次为了旁人买着吃。
下一站,姬拾玉领着昭昭走进了布庄。
老板观他二人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能付得起大价钱扯布的人,老板态度有些轻慢:“客官挑选些什么?咱们小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这是街上最好的布庄了,姬拾玉掂量了自己手里所剩积蓄,全部从家里拿了出来。
他说:“老板,我们扯身衣裳。”
老板兴致缺缺:“底下的布便宜又耐磨,是回头客最多的,客官选好了找后面的裁缝去就行了。”
姬拾玉抬手,指着房梁上单独悬挂的那些布料:“那匹吧。”
老板朝他所指之处看了一眼,眼色瞬间转变:“客官确定么?那是我们店最好的布料,穿上身轻巧柔滑,着色也好,只是这价格。。。这价格自然是和下面这些不能比的。”他手指比划了个数。
姬拾玉掏出钱袋,全递给他:“裁衣吧,我要那匹红的。”
老板接过钱袋掂了掂,顿时笑容谄媚,他的眼神在姬拾玉和昭昭身上流转:“怪不得客官这样舍得花钱,原来是为这样的美娇娘,那是应该多花一些的。”
昭昭没听明白布庄老板的言外之意,姬拾玉却只是低笑不语。
生怕姬拾玉反悔一样,两个人从外头逛了一圈的功夫,几个裁缝已经加急把衣裳裁好了。
昭昭跟着姬拾玉逛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很新奇的样子,两个人牵手回家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只是从此往后,姬拾玉再也不感觉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