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找到了,您不就——”
仆妇欲说还休。
那夫人却是漫不经心。
“你还怕他杀了我吗?”
“夫人!”
“不会的,他不会杀我。”
并不年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年轻时的骄狂。
“念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又有什么样的想法,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更清楚,不过,也正因为了解、清楚,所以他这辈子心里都不会有我,可笑的是,他心里明明没我,却也离不了我。”
仆妇不明白:“夫人既然知道郎主离不了您,您又为何要搬到这西跨院?”
“累了,念秋,我真是累了。”
“夫人,您可得打起精神来啊,女郎如今在宫中处境可不容易,您要真一直留在这西跨院诵经念佛,往后女郎可怎么办呢?奴婢听说至尊除了宠爱那个潘淑妃,近来,又封了吴夫人和石昭容咱们女郎那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说来也怪,阿瑜这孩子真不知道像谁了,既没有我的手段与魄力,也没有他的心计与城府,从小也不与我们亲近。”
“女郎就是对人太过温婉良善。”
“念秋,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跟我说阿瑜?莫非是阿瑜出事了?”
“没有没有,女郎好着呢,只是,”仆妇越小声,“奴婢听说,那潘淑妃有孕了,只怕往后女郎在宫里更难了。”
“当真?”
“奴婢也是从赵瀚那儿听来的。”
“哼,什么赵瀚,我看分明就是他特意让你知晓好来告诉我,再让我去劝劝阿瑜,对吗?”她也不等仆妇说话,又叹道:“这潘氏才入宫多久,竟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是啊,有宠无子倒也罢,可现在却是不得不防。还有,忽然有人重提旧事,只怕就是有所图谋,您若是不早早防备,女郎也定会受此事影响”
仆妇是苦口婆心。
闻此,那夫人静了一静,屋内也静了一静。
沉鱼听了许久的墙根,心下诧异,潘贞儿竟然怀孕了,看来她确实很受萧越的喜爱。
片刻后,那夫人才道:“念秋,还是让人去那村子查一查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夫人说得是。”
在屋中主仆二人出来前,沉鱼跃上房顶,身影没入黑夜。
回到晓月馆,沉鱼才脱了外衣躺好,之桃就摸黑走进来,似乎见她安稳睡着,才又放心走去外间。
沉鱼在董桓屋前等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几个亲信才从门内走出来。
看这情形,董桓应是忙完了。
不一会儿,仆从果真来唤她。
沉鱼进去时,董桓正站在窗边,揉着眉心,瞧着有些疲惫。
“郎主。”
沉鱼俯行礼。
听到她的声音,董桓轻嗯一声,并没看她。
“坐吧。”
“是。”
沉鱼解下身上的披风交给仆从,仆从捧了披风退到一边。
有婢女奉上茶盏。
沉鱼接过来。
用过早膳,她本想出门一趟,谁知董桓打了人来晓月馆,说有话要同她说。
董桓找她还能有什么话?
这么些天过去,也该定下来了。
沉鱼正想着,董桓也放下手,走了过来。
“今儿找你来,就是想问问,可有合适的人选?”
果然。
董桓不会任由她这么一直拖下去。
“我看了你之前让人查的那个几人,陈朗,刘昂,还有个谁来着?”
他皱着眉瞧她,似乎是记不清了。
沉鱼不知道董桓是真想不起来,还是有意试她。
“还有一个顾蒙。”沉鱼道。
“对对对,叫顾蒙,我想起来了,他父亲是顾曜,”董桓颔,“鸿胪寺的主簿,闲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