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钦呈突然就这么给薄夫人跪下。
薄夫人愣住,薄钦呈垂着的眸没有丝毫变动,哑声道:“妈,我从未求过你,这一次,我求你,求你告诉我莫以桐在哪里。她曾经几次三番想死,如今她母亲离世,内心了无牵挂,保不准…”
说到一半,薄钦呈狠狠皱起眉头,想着那日莫以桐一跃而下的绝望,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只有在我身边,她才能活着,而我,也一定要找到她,我亏欠她太多,如果不能偿还,我死不瞑目。”
“你!”
薄夫人手扶着额头,眼前一阵发晕,她从未见过这样坚定不移的薄钦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答应过她,不暴露她的任何行踪,你说是补偿她,可有没有想过,你不在,她才真正是安心的,自由的?”
“我知道。”
薄钦呈低声回答,他知道。
总是头痛欲裂,病重爆发,折磨的四肢无力,双眼发黑,提不起精神,在面对这个问题,仍然清晰又明了的给出这个回答。
他知道。
但,他就是放不了手。
说他自私也好,混账也罢,他只清楚,莫以桐不在的每一刻,他都活在窒息之中,他没有一刻不悔不想,也确定一件事。
得不到莫以桐,他会疯。
薄钦呈仰头,俊容苍白中,裹挟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想让你唯一的儿子疯吗?”
薄夫人难耐的闭上眼,颤颤巍巍退了几步,她从来想不到,薄钦呈会为了一个凭空出现的女人,这么失了分寸。
“如果您今天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我相信总有蛛丝马迹留下,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
属于她的,该还了
薄钦呈薄唇发白,神色病态,却字字珠玑:“我在死之前,一定可以找到!”
他起身,又控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他一忍再忍,转身要往雪中走。
“够了!”薄夫人怒吼,气得喘不上,“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来逼我是吗?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一夜都在外头,病死也不肯消停?你要这么逼自己的母亲?”
薄钦呈立在门口,外头狂风乱作,大雪纷飞,更显得他背影苍凉,“母亲,我不是逼您,只是不想让你今后比我更后悔。”
“什么意思?”
“莫以桐死了,那两年陪伴你的人,也就一并烟消云散,这是你亲手促成的,你不悔吗?”
薄夫人脸色骤然失了血色,睁着眼看向薄钦呈。
慕轻柔更是错愕不已,反应过来,“钦呈!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不仅乱了方寸,薄钦呈为了莫以桐,竟然要拆穿曾经的事吗?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
薄钦呈回头,表情却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