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在旁听着,忽觉好笑,世外桃源的家家酒,被一场雨就冲得一干二净。
江檀回眸,看到相如澜在笑,上前捏他的鼻子,“好笑吗?”
相如澜笑着点头,“都玩了两周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不要,过两天就是我们的纪念日,至少过完纪念日。”
相如澜没有太多意见,他现在心境无比平和。
工作人员两小时后抵达,带了抽水的机器和崭新的物资,浩浩荡荡一群人,由江檀信任的助手黄晰带队。
相如澜瞥到黄晰,心下不知怎么重重一跳,才收回视线,余光看到人群中最高大的那一个,这下,心真的猛烈狂跳起来。
“闻铮怎么也来了?”
相如澜心下惊惶,还以为自己脱口把心声说出,呆怔一瞬,才意识到那话是江檀问黄晰。
“我在画室接到老师您的电话,闻铮听说山上淹了,也很担心,就干脆跟上来看看。”
江檀看向抱着一筐新鲜瓜果往地上放的闻铮,“他倒是有心。”
所有人都在忙碌,相如澜躲到一边重重叠叠的无人树林,静静听着远处身后喧嚣。
身侧忽然多出一只手,相如澜余光轻扫,那只手拿着枚青绿色苹果,果子上面长满雀斑似的点。
相如澜转过脸,闻铮正站在他身后。
相如澜抱着手,平静得有些严肃,甚至带了些训斥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
双关语,闻铮大概听懂,握着苹果的手慢慢收回。
相如澜转过身,等他离开。
鸟鸣啾啾,闻铮没走,相如澜看到他的影子,手里仍攥着那个苹果。
相如澜心潮翻涌,几乎恨自己。
他同闻铮连话都没怎么正经说过几句,他怎么会这样?闻铮又怎么会这样?
江檀总说他对他一见钟情,为什么相如澜没有。
相如澜被他问得不知所措,江檀嬉笑着帮他解释,因为相如澜是个现实的人。
相如澜十九岁的时候就那样现实,活到三十五,应当更现实,而不是在这里被个年轻的男孩子扰乱心绪。
“还不走?”
相如澜狠下心肠,声音清冷。
闻铮望着他的背影。
暴雨归来,相如澜头发有些湿了,也有些乱了,凌乱地垂在腰后。
相如澜感到身后视线有如实质般描摹着他,他看过他的裸体,尤其是背。
相如澜咬了咬唇,他再次转过头,恶狠狠的,对上闻铮视线。
那双眼睛,动物般纯净,也动物般野性。
相如澜防御式抱着的双臂在那眼神的冲击下不由松开,闻铮手紧紧地攥着那只青苹果,他嘴唇颤动,“老师……”
“如澜——”
远远的,相如澜听到呼唤的声音,是江檀,他立刻放下手,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迈步走去,他步履很快,快得有些慌乱着急,像是要赶着到江檀身边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慢了,就来不及了。
相如澜穿出树林,迎面碰上江檀,撞到他怀里。
江檀猝不及防,还是将他牢牢接住,调笑着说:“怎么了?林子里有野兽追你?”
相如澜摇头,“我饿了。”
“饿了吗?他们还在擦水,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相如澜被江檀搂着往回走,他余光从江檀颈边掠过,身后树林寂静,没人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