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江檀开口,语气仍然欢快,只是抱着相如澜的手臂犹如石头,“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怎么忽然开这种玩笑?”
相如澜嘴唇轻动,他不知自己怎么能忽然变得那么狠心,可他确实说了,他又说了一遍,“江檀,我们分手吧。”
江檀手臂抱得他更紧,嘴唇亲了下他的脸颊,“跟谁打赌,要这样逗我?该不会是林家升?他这样撺掇你,我以后不许你见他,本来就不喜欢他。”
他嘟嘟囔囔,吻到相如澜的嘴唇,相如澜唇线紧绷,带着拒绝的力道,江檀这才正视他的脸色。
相如澜垂下眼睫,他不跟江檀眼神相交,怕自己会心软。
江檀却不肯放过,放开手,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四目相对,相如澜眼中盈着一圈薄薄的泪,江檀如遭雷击,“如澜……”
他喃喃,完全出自本能,眼神里是一片空白。
江檀还没做出反应,提分手的相如澜却自己先哭了起来。
眼泪簌簌往下落,江檀手忙脚乱,语气惶恐到极点,双手在相如澜肩膀处,抱也不是,碰也不是,“怎么了?宝贝,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相如澜躲避了他的手臂,后退几步,从桌上抽了纸巾擦拭眼泪。
江檀快步跟上,还是把他搂住,用掌心抚去他面颊泪水,他把人搂在怀里,像对婴儿般轻轻拍打背脊,“没事,没事。”也不知是在安抚相如澜,还是安抚自己。
相如澜想推开他,手碰到江檀胸前,感觉到他狂跳的心脏,掌心却又脱力,他摇头,只能机械重复,“我们分手。”
江檀置若罔闻,只紧紧地抱着他,嘴唇吻他的脸颊。
相如澜重申,“江檀,我们分手吧。”
他一面说,一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掉。
十六年的感情,比生生从心头剜下一块肉更疼。
“石菲。”
江檀忽然扬声,相如澜手臂抓他胸前衬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江檀不理,厉声暴喝,“石菲——”
推门声传来,相如澜脸往里撇,不让助理看见自己哭湿的脸。
他听江檀说:“今天谁来了?”
石菲迟疑了片刻,“有位卓先生……”
“好了,”江檀打断,“你出去。”
门重新被带上,江檀低头,看相如澜哭得绯红的脸,眼睛也红了,“你为他,跟我提分手?”
相如澜摇头,“不,不是……”
“他来干什么?”江檀咬牙切齿,“他还敢来这里?”
“你逼得他走投无路,还问他为什么要来?”
江檀同相如澜对视,“他活该。”
相如澜心下痛楚,“江檀,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仗势欺人?”
“我是在捍卫我的家庭,”江檀丝毫不觉自己做错,“他有胆肖想你,就该付出代价。”
“我说了我们只是聊天,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他呢?”
相如澜话噎在喉咙,江檀眼更红,“如澜,我难道没有权利赶走觊觎你的人?你刚才说什么,要分手?”
江檀像是后知后觉,他浑身发抖,嘴唇都在打颤,“就因为你觉得我反击得太过火?”
“不,”相如澜心底血滴滴答答地淌,他说,“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相如澜不知道自己的心肠怎么会变得这么硬。
他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是江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