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是因为相如澜跟江檀是两个男人,两个富有的男人。
他们没有孩子,不必为孩子上学操心,在全世界都投资房产,房子多得住不完,长辈身体健康,且不和他们同住。
他们的生活,没有柴米油盐日常琐事的困扰,有的,只是他们彼此,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怎么一直都是我在说,你呢?跟江檀还好吗?”
相如澜终于听出端倪,“原来你是来当间谍。”
林家升莞尔,“宽宽老人的心嘛。”
两人重新建立友谊后,两边家庭也都重新联系上了,四位老人都已退休,常常结伴出游。
相母甚至不止一次叹息过,说早知如此,不如把相如澜配给林家升,好歹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听得相如澜哭笑不得。
“我们,”相如澜低垂下眼睛,“没什么不好的。”
“真的?”
林家升也是已婚人士,深知太多人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他同相如澜是好友,自然向着他说话,“你别骗我,艺术家都有怪脾气,我看他不好相处,人到中年,更讨人厌。”
相如澜无奈地笑,“他脾气很好。”
林家升嗤之以鼻,海潮扩建,他们事务所中了标,他可算与江檀接触过,十足的才气,也是十足的傲气,眼睛长在头顶上。
“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澜,”林家升目露担忧,“别忍耐太多,这样,对你,对他,对你们,都不好。”
相如澜明白林家升的意思,两个人在一起,一味忍让,既是委屈了自己,也是纵容了对方,对这段关系是日积月累的伤害。
可他跟江檀的问题并不是生活中存在某些分歧,也许是更本质,更可怕的。
“江檀他没有对我不好,是我……对他不够好。”
相如澜面色疲倦。
林家升呆住,“怎么可能?”
相如澜微微笑了笑,“怎么不可能?人都有多面性,我孝敬父母,友爱亲朋,难道就不会伤害另一半?”
这倒是实话,林家升也深知相如澜的性情不会忽然有此发言,不禁发问:“你伤害他了?”他猜测,“家暴?”
“你想哪去了。”
“出轨?”
相如澜不做声,林家升瞪大眼,“你——”
“没有。”
相如澜震声回应。
林家升眼神狐疑,相如澜起身赶人,“你差不多可以走了。”
林家升更怀疑,“如澜,你真没有?”
“没有,我真有,难道还会自曝其短?”
“那有什么,我是你的朋友,当然护短,你就算有,我也会说是江檀年老色衰,魅力不在,还不识相点,快点打包滚蛋。”
相如澜被林家升的一本正经逗笑,他笑过,认真对林家升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会对他忠诚。”
林家升从相如澜话中隐隐感觉到什么,他也认真说:“如澜,如果不开心,别勉强自己,亲人朋友都会支持你做任何决定。”
送走林家升,相如澜眉宇间郁气更浓,他不知道,原来他已表现得那样明显,连一个月没见的林家升也能看得穿。
那么江檀呢?他有没有察觉到,他在这段关系里已然疲惫至极?
夏日,天黑得晚。
相如澜和闻铮约了八点。
相如澜是个守时的人,提前十五分钟在办公室里等待。
窗外灯火朦胧,相如澜神色宁静,今天林家升提醒了他。
即便要和江檀分开,他也不能容许自己伤害江檀。
正在出神之际,相如澜忽然瞥到窗下人影,高大地伫着。
相如澜微一怔神,抬起手腕看表,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闻铮来了,怎么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