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成了,六扇门肯定得来调查,赵三还得提前铺路、摆关系,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可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夜幕彻底落下,号子里的人都铺好铺盖躺下了——没有电视,只有长明灯亮着,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李大山也躺着不动,眼睛却没闭,心里一直盘算着晚上的行动;王志因为之前的事儿,有点神经衰弱,躺下后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压根没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按号子里的规矩,看灯人分三班八点到十二点、十二点到两点、两点到四点。
李大山轮的是后半夜两点到四点的岗,这正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到了两点,他跟另一个看灯人一起站起来,俩人面对面站在号子两头——站俩小时哪能不困?没一会儿,对面那小子就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李大山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偷偷扫了一圈,其他人都睡得死沉,没人注意这边,连远处的值班管教都没瞅过来。
他又往王志那边瞄了一眼——王志侧躺着,脑袋露在外面,睡得正香。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李大山在心里默念,猫着腰、撅着屁股,轻手轻脚地从铺底下摸出一把大号改锥——这改锥十多厘米长,尖儿磨得锃亮,扎进喉咙差不多能一下扎透。
虽说他以前杀过四口人,可那是“激情犯罪”,是为了泄愤;这次杀王志,是为了钱,心里还是有点怵,手都微微颤。
他拿着改锥,一步一步挪到王志跟前,眼睛盯着王志的喉咙,又回头确认了一眼——看灯人还在睡,其他人没醒。就在他把改锥举起来,准备往下扎的时候,王志突然睁开了眼!
原来王志睡觉轻,听见身边有动静,还感觉有人站在跟前,下意识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李大山举着改锥对着自己,吓得他赶紧喊“来人啊!救命!”一边喊一边用手去抓李大山的手!
这一嗓子,把号子里的人全惊醒了。
李大山不管不顾,照着王志的脖子就捅了下去,只听“噗嗤”一声!
有几个跟李玉良认识、答应过照顾王志的犯人,一瞅这架势,立马跳起来“操你妈的!干啥呢?敢动志哥!”
几个人冲上来,一把就把李大山的胳膊按住了,改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李大山还想挣扎,可架不住人多,没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一顿拳打脚踢,差点没被打死。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值班管教,管教拿着电棍冲进来,“哗啦”一下打开门,喊着“咋回事?谁在闹事?”
众人赶紧停手,指着地上的李大山和带血的改锥“他要杀王志!拿改锥扎人!”
管教把灯全打开,屋里一下亮如白昼。
再看王志,脸上全是血——万幸的是,他醒得及时,还下意识抓了李大山的手,改锥没扎到喉咙,只在眼睛旁边划了个大口子,流了不少血,没伤到眼睛。
王志捂着伤口,心还在突突跳——刚才要是慢一秒,他这条命就没了。
而被按在地上的李大山,彻底蔫了——行动还是失败了,不仅没杀了王志,自己还得先挨收拾。
管教一看王志满脸是血,赶紧喊人“先把王志送里面的医院处理伤口!把李大山关单独禁闭,看好了!”
安排完,他掏出电话就给老刘打了过去——老刘在家熬了半宿,就等着消息,一听电话响,赶紧接起来“喂,怎么了?出事儿了?”
管教愣了一下“领导,您咋知道?”
“别废话,赶紧说!”老刘心里一沉。
“李大山拿大改锥要扎王志,让其他人给拉开了,王志受伤送医院了,没死,李大山已经关禁闭了!”
老刘挂了电话,又气又有点庆幸——气的是行动又失败了,庆幸的是王志没死,不用惊动市局刑侦和检察部门,要是人死了,这事儿肯定捂不住。
他赶紧给赵三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三听完,也没太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是他命不该绝啊……他神经衰弱没睡沉,也算他运气好。二十万没白花,李大山也办事了,没办成只能认了。”
转天,老刘上班就提审了李大山,听完他讲述的经过,也没再多说,只撂下一句“你放心,二十万已经给你家了,后续不用你管了。”
李大山虽说没办成事,但钱到手了,也没再多纠缠。
王志在里面的医院住了七天,虽说没伤到眼睛,但眼睛旁边的伤口挺大,疼的他一宿宿睡不着,他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一定是赵三安排人干的,这就是奔着他命来的!
一回到号子,他就开始疯狂叫嚣“赵三!我操你妈!你还想杀我?你那些事以为我不敢说?高森是你让我整死的!我要找重案组谈话!我要立功!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从早喊到晚,连饭都不吃,把赵三干的那些事——包括魏仁怎么被赵三收拾的、“王八锅”的事儿,全喊了出来。
号子里四十多个人,就算是脑血栓的,听多了都能背下来,影响越来越大。
管教实在没办法,只能又给老刘打电话“刘领导,不行了!王志天天喊,把赵三的事儿全往外说,整个号子都知道了!他还说要见赵三,不见就接着喊!”
老刘赶紧给赵三打过去电话,声音都颤“三哥,不好了!王志被激怒了,天天在里面喊你的事儿,连高森、魏仁的事儿都往外说,现在号子里没人不知道!他还非要见你一面,不然就没完!”
赵三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王志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不见面,他指定得把更多事儿捅出去,到时候更麻烦。
他咬了咬牙“行,我跟他见一面。你安排一下,注意点,别出岔子。”
老刘也没辙,只能按赵三的意思办——这场见面,注定不会平静,谁都不知道王志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更不知道赵三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这时候,王志眼睛旁的伤口突然感染,高烧不退,情况越来越危险——感染严重了是能死人的。
老刘就又给赵三打了紧急电话“三哥,不好了!王志眼睛感染,现在转去吉林省人民医院了!那是指定医院,监管严,我这边不好插手啊!”
赵三皱紧眉头“又住院了?他在里面没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