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偏头,他挑眉问:“陛下躲什么,难不成是不好意思?”
不等宣德帝“说”什么,老爷子表情略显怪异道:“除了我家夫人,老夫还没这么给谁擦过脸。”
言下之意,分明是提醒他不要给脸不要脸。
听着老爷子这话,小洪子差点没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就连一向与二人相熟,知晓他们之间如何相处的德海,也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世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陛下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有些话,他就不敢再说了。
唯恐说错了话,惹得他生出猜忌,平白断送了二人这大半辈子的交情。
就在他斟酌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时,才发觉宣德帝竟然没再动作,就那么任由言屹川给他擦脸。
老爷子轻叹一声,感慨道:“想当年老夫初见陛下时,陛下还是个一见姑娘就脸红的毛头小子。
这一晃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闻言,德海好不容易松下去的一口气,又再度提了起来。
打从陛下迈过四十岁,就再不许人当着他的面提起他的年纪,有一次玉贵妃提醒他保重身体,还被他以为是含沙射影。
为着此事,玉贵妃可是哄了他好一阵。
德海正紧张着,就听言屹川又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别那么大气性。”
她到底还是等不及了
宣德帝闭了闭眼,没吭声。
他自己的身体如今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伙计这些话纵然不太好听,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实话。
自从坐上这把龙椅,这些年来肯同他说实话的人,一年比一年更少。
就连德海那个老东西,如今也学会了只捡着他爱听的说,旁的一个字不提。
时日一长,他倒是还真以为自己这个皇帝,完美的无可挑剔。
宣德帝动了动嘴唇,唤道:“老哥哥。”
“欸。”言屹川应了一声,眼眶微微湿润,“是我这个老家伙回来晚了,陛下莫怪。”
宣德帝:“刚好。”
如今的大安,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明白他的弦外音,言屹川意味深长道:“有老家伙在,陛下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尽快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闻言,宣德帝轻轻摇了摇头,“不成了。”
言屹川板了脸,不悦道:“陛下比老夫小了近二十岁,说这种晦气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嫌我这老家伙活得太久了。”
宣德帝想说不是,可这会儿又张不太开嘴,只能作罢。
德海候在一旁,见状不由擦了擦眼角,“见到老将军回来,陛下心中高兴,精神瞧着都比昨日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