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年,后宫嫔妃数量有限,各位刚刚晋位的高位妃嫔还未将东西六宫彻底填满,也还没有因为住不开,挤到乾西五所来。
因此,位于西六宫以北的乾西五所如今只有成婉一个嫔妃。
四舍五入也是冷宫的意思。
成婉在屋内换上了旧日做的棉夹袄,中层套了马蹄袖石青色棉服,外层加了熏貂皮氅衣,戴了暖帽,出了门仍然被冷了个哆嗦。
这就是几百年前的冬天。
没有暖气,没有羽绒服,只得靠着一身正气御寒。
西头所只住了成婉一个不受宠的庶妃,偌大的三进院子只占用了前院的正房与东西配间,哪怕如此,有时候也显得拥挤。
“给庶妃请安。”
春杏掀了帘子,成婉走进了西头所的正房里,刚一进门,便有热气扑面而来。
这热气混合着奶香、汗液与食物的气息,不甚好闻,成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庶妃来了。”小阿哥的保姆前来问候。
一旁烧着炭盆的嬷嬷也起身问好。
成婉抬头看了一眼,保母们许是害怕的小阿哥受凉,光是炭盆就置了三个。
不同于身份低微的庶妃,阿哥哪怕再不受宠,名下也有定例,如今炭盆里烧着的,是上好的红罗炭。
“嬷嬷请起吧。”成婉显得客客气气。
那刘嬷嬷顺势也就起了。
“小阿哥昨晚睡得可还好?”
成婉来了,与阿哥身边的乳母说话,其他人便无声地退下了。
正房瞬间变得空。
按照清朝的规定,刚出生的皇阿哥身边统共有七到十人,在妃嫔还在怀孕时,便由内务府遴选准备。
在原主怀孕时,尚且算是得宠,哪怕后宫里有德嫔、宜嫔这样的宠妃,原主也能分得一些关注,因此,内务府也没糊弄,被选中的保母们也算是开心。
可谁知道,小阿哥一出生,还没来得及抱给生产完的庶妃看,接生的稳婆就发现了小阿哥足部的不对劲之处。
愉悦的气氛瞬间转至僵硬。
待到太医仔细看了小阿哥的脚,发现阿哥的足部向下绷着,足底内翻,无论怎么掰都掰不正,才知道坏了。
小阿哥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疾。
若是普通人家,生了先天不足的孩子,家中尚且一番不宁,更何况是天家?
这岂不是上天降下来的不详?
果不其然,戴佳庶妃生产时,皇上原本就没到,产房外只有佟佳贵妃守着,等听到了小阿哥先天不足、胎里带疾的消息之后,当场就发了怒。
由此,原本应当赏下来的赏赐没有了,不光是万岁爷不满,连太皇太后与太后都跟着没有表示。
这一下,谁都知道万岁爷不待见这个先天足疾的小阿哥。
若不是佟佳贵妃张罗着,定下了庶妃与小阿哥的成例,又吩咐内务府的人不许怠慢,恐怕小阿哥的日子还要更难过。
庶妃生了这样一个小阿哥,倒是可惜了她们这群被选出来的嬷嬷。
若是运气好一点,跟了德妃娘娘的十四阿哥,恐怕境遇也不会这样尴尬。
想到这里,刘嬷嬷望向成婉的目光就有些幽怨。
俗话说打工人不难为打工人,奈何成婉自身也难保,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坐到暖炕边上,打量自己名义上的儿子。
“小阿哥长得可好呢。”
这位倒霉的皇十五子是阴历七月的生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周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