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沙现痕
回廊幽幽,风生帘动,樱竹相生。内院门外,郁留云踏入房门却不见叶思川跟来,便返回门外寻他,只见他背朝房门长身端站,没有进去的意思。
郁留云下阶道:“我们到了,你为何不跟着进去?这门外又不缺门神。”
叶思川乖巧退後又一本正经道:“这是你家女眷居住的内院,我一个外来男子不好擅入,我就在这门外等你。”
阿柯呵呵一笑道:“看来中原规矩是真多,我们可没这麽拘束,你是受邀的客人,自然可以同去。”
叶思川拒绝道:“我是外来人又没见过屋内主人,这样进去若被归罪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既然叶思川谦谦君子自有原则,郁留云只温声道:“那好吧,你不要乱跑,就在此地等我回来。”
“嗯,快进去吧,不必着急,多久我都能等。”叶思川微笑道。
看着郁留云和阿柯远去身影叶思川突生寂寞之感,他转身伸了个懒腰便迎风侧立,观樱失神。
路上阿柯对郁留云道:“你那个姓叶的朋友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很正直呢!”
“是,有时候正得发邪。”郁留云垂眼缓声道。
阿柯又笑道:“不知是不是因为留云交了好友,感觉你变了不少。”
郁留云心里有些痒痒有些气恼,且疑惑道:“我变了吗?”
阿柯点头道:“或许你没有发现,你不仅话变多了,脸上还写满了情绪,像化了雪的此宵山,不再让人望而却步。”
郁留云嘴角微咧,呵气道:“这……什麽比方?”
阿柯拍着郁留云的斗篷道:“看,你都会笑了,别扯开话题,这麽多年我还不知道你?”
斗篷下的拇指和食指又摩挲起来,直到进入母亲的房间。
他站在床边取下脏掉的斗篷,迟迟未掀开床帐。
见此,阿柯道:“你跟师父说说话,我去正堂看看,若族长回来了我就来喊你。”
郁留云道:“好,谢谢阿柯。”
屋内火炉灿炭,药香颇浓,阿柯走後郁留云慢慢支起床帐坐在床边。
床上的郁毓被盖在厚厚的花被下,躺了九年还是那般花容月貌,秀丽的脸颊透出常人的血色,就只像睡着了一般。
郁留云眼中淌着温暖和柔情,他从被子里拿出郁毓的手紧紧握住,满手都是烧伤留下的疤痕。
郁留云看多少遍都会心疼,他摸了摸郁毓的脸道:“阿娘,好久不见,我回来了,看来阿柯将您照顾得很好。我这次寻到了药,只是现在还不能给你用,不过,不过用了也不知道您醒不醒得过来。”
郁留云将一个银质小香囊挂在郁毓的脖子上,他道:“这是我给您寻的礼物。”
他突然双眼绯红,心潮汹涌,垂头哽咽道:“阿娘,又快过年了,我想您能与我回此宵山,回家过年,再给我念一遍《蜀都赋》。”
密睫挂珠,双眸生雾,他抹掉脸上水痕,抑制心绪道:“对不起,我不该在床前哭,这样很不吉利。
他转着眼珠道:“对了阿娘,您今年要多做几道菜,除了你我,还有一个人要来吃年夜饭,他也能吃辣,是我这次下山认识的。”
说着,郁留云趴在了床边,头靠郁毓臂弯闭上眼道:“他叫叶思川,武功很好,多次救……陪我找药,还专门送我回来,他就在门外……您醒来就能看见他……”
郁留云就这样倾诉他觉得阿娘听後会高兴的见闻,或许太累又或是房间安全又暖和,他思绪飘远沉沉睡去。
一晃窗棱阳光斜射屋内,郁留云被阿柯摇喊:“留云醒醒,留云,族长回来了,现在在正堂。”
郁留云捏着眉头站起来:“好,我马上去。”
“阿娘,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他将郁毓的手放进被子告别。
叶思川一直等倚在门前樱树下,见郁留云和阿柯出来便迎了过去,郁留云边走边致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竟在床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