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发黑,她歪倒在地上,腹内却终于清静了。。。。。。
扶着墙走回何氏那院,翻出几块粽子糖吃下去,又灌了些水,心神总算是稳下来。
在榻上歇了一会,何氏差丫鬟怜絮过来,将她叫到正房去。
“你先前去了哪里?”
才一进去,何氏劈头问道。
这位主母比家主小上几十岁,风华正茂,若是除去那满头耀眼的珠翠和浓艳的妆容,一定比她大不了几岁,且是位绝色的佳人。
只不过此时鲜红的嘴角拉得扁平,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火气。
“。。。。。。三郎说,有些事要向奴婢交代,所以奴婢。。。。。。去了三郎君那里。”
姚月有些不祥的预感。不知为何,一旁的怜柳、怜絮也是一副不服不忿的神色。
“你是四郎的人,他有什么好交代?”何氏嗓音尖利,巴掌拍在桌子上。
姚月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何氏身后的老嬷嬷摇了摇头。
“奴婢知错。”姚月低下头。
何氏闭了闭眼,容色稍缓,将她的手拉过去,语重心长。
“儿啊,你记住,在这个家里,只一样——
“离三郎远些。”
何氏的手越攥越紧。
姚月骨节生疼,抬头望去,见她两只眼睛直勾勾的,颇有些骇人。
后头的老嬷嬷脸色一白,将何氏的手拉回去。
“主母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是四郎的人,对其他郎君要避着些,要有分寸。”
姚月点头如捣蒜,暗暗松了松手指,那几根指头被攥得肿胀,还浮着紫红的印子。
老嬷嬷眼见着姚月进了厢房,才将槅扇严严实实地阖上,转回头来劝何氏。
“日后您可别再提三郎了。方才您说的那话,要是传到家主耳朵里,可怎么得了?”
何氏不耐:“知道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嬷嬷眉心皱出个疙瘩:“您听老奴一句劝,您早就是覆家的主母,是郎君们的嫡母了……更何况咱家二娘子还盯着他呢,听说今日还到半路去迎他来着。”
何氏轻蔑地一笑:“他根本不喜欢那样的小女孩。我七岁就认识他,最知道他了。”
老嬷嬷叹了口气:“他不喜欢这样的,也会有那样的。不然,今日怎会特意将这丫头叫过去?”
何氏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渐渐的,一张娇嫩的面皮仿佛充了气,眼睛、鼻孔肿成红彤彤的一片,后来那红又褪去,化作眼角的泪光。
“那又怎样?”她唇角一勾,冷声笑道,“您马上让人给傅长钧带话,他让我照顾的人就在我这院,他就算不回家,也赶紧搬到这附近来。
至于三郎么,就算他真对那丫头有心思,还不是干瞪眼没法子……傅长钧看上的人,哪还轮得到他。他这辈子,永远要给傅长钧让路。”
她幸灾乐祸似的,笑得极得意。可笑到后来,泪水淌出来。
姚月今日莫名惹了何氏,颇有些惶惑。
傅家人的事,或许还得向红儿打听。于是趁何氏出门,上前院去找红儿。
不料,游廊上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画蓝和荣儿。
“月娘,”画蓝柳眉打着结,满眼的忧色,“旁的我也不多说。你的来历,我们早已查清。三郎身上有疾,想请你医治。你想要什么,不论是钱、是地还是旁的什么,三郎都愿意给。。。。。。”
姚月已经摆手:“姐姐高估我了,我从前不过是个学徒,最多知道个驱寒祛湿的方子,就这点本事哪敢给郎君治病?为今之计,还是应该请个德高望重的郎中给郎君好好瞧一瞧。”
便也不等画蓝再说什么,已经一路小碎步走开去。
画蓝怅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荣儿摇了摇头:“牵着不走,那也别怪我们了。”
。。。。。。
几人说话的时候,惟政的一枝轩来了客人。
顺儿和画碧迎上前,待看清来人是谁,瞳孔无不猛地一缩。
二郎傅惟敬和家主最亲近的门客冯谦走在前头,后头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
其中一个小子手里掇着条三尺长的檀杖。
二郎已经笑眯眯走到廊下:“老三啊,冯先生回来帮阿耶取东西,待会送回寺里去。”
冯谦也上前行礼,见惟政看向那提着檀杖的小子,正要解释,却被二郎截了话。
“冯先生平日一直赞你立身严谨,听说你回来了,想着也不必麻烦你去前院自请家法,顺带就帮你把家法请来了。
“我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的,既然当初定下的是赶考回来再受一次刑,你必是不会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