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在他娘那里被查了文课后,他哥又来查他的武课。
这会儿卫伉不敢惹他娘,但他敢惹他哥,所以卫青到时就见到他儿子挂在他外甥身上耍赖。
“阿兄,我好累了嘛,明天再考。”
真是难得,卫青想。
卫伉不是个爱撒娇的孩子,至少卫青没领教过,他也没见过卫伉对母亲撒娇。
这么一想,卫青品出了些遗憾的滋味,身为父亲,他的确太疏忽儿子了。
只是,卫青并没有一个称职的父亲,让他想如何做父亲,他也就是能想想自己少时想要什么。
但卫伉的处境与卫青少时截然不同。
卫青又将眼神转移到外甥身上,他正板着脸拒绝卫伉的撒娇,但卫青能看出来,他坚持不了多久。
卫青倒是知道如何做舅舅,且他做舅舅倒还算不错,也许可以借鉴?
就在卫青站在门口琢磨如何做一个好父亲时,霍去病已经看见了他,被小表弟纠缠到快心软的他如获大赦,忙高声道:“舅舅!”
卫青回过神来,因这一声中的求救意味太浓,没忍住笑了笑:“你们兄弟在闹什么?”
卫伉攀在他哥肩膀上,摇摇晃晃地答道:“阿兄之前教了我马步,这会儿要考我,可是我好累了。”
卫青看着觉得危险,忙伸手扶住他,霍去病则抬手将卫伉撕了下来。
“哦,对……你阿兄让我给你做了一张弓。”卫青险些将这事忘了,“去病,你开始教他箭术了?”
“没有。”答话的还是卫伉,“阿兄说,叫我先练马步。”
霍去病接着道:“伉儿还小,不着急。”
卫青笑道:“你也是这么大就缠着我学箭,那会儿我也说你太小了,你还不乐意,闹得我没法子,只能教你了。”
“哇~”卫伉瞪大了眼睛,调侃道,“阿兄,原来你小时候这么……”
霍去病威胁地看向他,提醒他别忘了,自己不光能考校他,手里还握着他的“把柄”呢!
卫伉非常识时务地改口:“……好学啊。”
卫青笑出声来,戏谑道:“你阿兄素来很好学。”
霍去病板着一张俊俏的脸,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舅舅,伉儿明日还要进宫。”
“嗯。”卫青点到为止,免得叫爱面子的外甥恼羞成怒,他正色道,“我已经知道了。”
卫伉朝表哥做了个鬼脸,才道:“阿翁是去看阿母了吗?”
卫青笑道:“你阿母挂心你读书的事,怕你总是往宫里跑,会耽搁读书,让我在陛下跟前提一提这件事。”
“啊?”想到自己已经累计的负二十分,卫伉一张脸都皱了起来,“这不好吧。”
“无妨。”卫青轻快地笑道,“陛下不是会为难人的。”
原来你们舅甥对皇帝陛下有同款滤镜,卫伉面无表情地想。
一时之间,进宫和读书这两件事究竟哪个更可怕,都被卫伉抛到脑后,这么招人喜欢,他们老刘家的皇帝是什么魅魔转世吗?
霍去病很赞同舅舅的主意,他不计前嫌地拍拍卫伉:“正好,你也不愿意入宫,读书的事也不急。舅舅,伉儿还小,先让他玩两年吧!”
卫伉感激地看向表哥,太讲义气了。
卫青为难道:“如今还是要先急上一急。”
霍去病惊讶了一瞬,联想到舅舅方才的话,恍然:“舅母还在催着伉儿读书。”
“没关系。”卫伉自有应对之策,“我先不逃课就行了呗,读了多少书,阿母也没那么大功夫管我。”
从他读书以来,他娘也就查了这一次,按这个频率来算,他娘生孩子之前不会再查了,等生下孩子,她更加没时间查。
卫青看向他:“逃课?”他本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联系上下语境,还是猜到了卫伉所表达的意思。
霍去病拍拍卫伉的头,道:“舅舅别生气,伉儿不常偷懒,不过是上次他累着了,有一日未读书,加上昨日进宫,再没别的了。”
卫伉刚要点头肯定,他哥却看向他,询问道:“没别的了吧?”
卫伉:“……”
“我其实是个好孩子来着。”卫伉颇觉无力。
卫青含笑揉揉他的头:“阿翁知道你是好孩子,只是你阿母现在情况特殊,只能委屈你了。”
这话听着很耳熟,卫伉默默叹口气,没办法,孕妇最大。
“就是我学医的事又要泡汤了。”卫伉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卫青奇怪道:“伉儿,你要同谁学医?”
霍去病轻咳一声,望着屋顶道:“太后身边不是有个女医么,伉儿正好要进宫,我就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