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本要带曹襄去给太后问安,进宫后她先去拜见皇帝,因听说今天公主们和卫伉都要去长信殿,便顺路过来带上几个孩子。
既然皇帝首肯,卫子夫乐得不必去见太后,她谢过平阳公主,又嘱咐了孩子们一番。
另外两位公主的母亲不比卫子夫受宠,更不敢得罪平阳公主,只得也殷殷叮嘱了自己的孩子,再满心忧虑的将其交给平阳公主。
卫伉在一旁看着,不免想到他爹,他也很不放心自己,还有他哥,回家之前得看看能不能再跟他说两句话。
今天人多,王太后的注意力暂时到不了卫伉身上,他心不在焉地发着呆,不知道第多少次怀念起现代的网络。
不过,卫伉并没有清静多少时间,王太后就命令道:“卫伉,你坐近些。”
她话音才落下,平阳公主身旁的曹襄就起身给卫伉让了位置,王太后颔首道:“襄儿懂事。”
平阳公主笑道:“他年长,原该顾着些弟弟妹妹们。我记得,少时阿母也这么教我。”
“你还记着呢。”王太后笑了,“我昨日才知道一件事,现今能磨出细面的磨盘,竟是卫伉教家人做的,你可晓得?”
自新磨盘进入皇帝陛下的视野,太后首先得了皇帝的孝心,亲近些的皇亲国戚也受了益,贵族们之间不知有多少拐着弯的姻亲,因此不过一个来月,新磨盘不仅在长安城中广受好评,更是传出了京城。
只是人们往往只知道这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不知道背后还有一个卫家的四岁小儿。
平阳公主诧异道:“我的确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也往卫夫人宫里去过,还尝了太官署新做的点心,只不曾听她提起。”
“这也寻常,她向来稳重,不爱张扬。”王太后看向卫伉,“昨儿你在我这里尝过新面点,也没有说一个字,你小姑姑必然是你祖母教的,你可也是你祖母教的吗?”
卫伉干巴巴道:“回太后,也是。”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从面点联想到磨盘,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他为什么要再次提起?也太奇怪了。
卫伉不明白,王太后只是觉得卫伉的优秀证明了她很有眼光,难怪昨天她见了这个孩子会觉得喜欢。
因此,即便卫伉这会儿的表现不能尽如她意,王太后还是很宽和地笑道:“今儿你小姑姑没在跟前,倒叫你拘谨了。”
那倒不是,卫伉心想,为了躲开你,我不打算拍你马屁了而已。
“多谢太后关心。”卫伉垂首道。
王太后瞧着他,又道:“倒像不高兴了似的。”
卫伉头皮一麻,这是什么送命题?谁敢在您老人家眼前不高兴?
大公主刘蓁和三公主刘硕都得了母亲的嘱咐,要关照些表弟,听了太后问话,刘蓁忙笑道:“皇祖母容禀,表弟一早就进宫,走了好些路,这会儿许是有些没精神。”
卫伉咽下自己的解释,顺着这话说道:“太后见谅,一来我想趁机偷懒,二来我嘴笨,唯恐说话叫太后不高兴,不如不说话的好。”
王太后笑了:“单听这话,就可见你不笨。”
平阳公主闻言轻笑:“到底是阿母看人清楚,这孩子可机灵着呢。”
“听他这话,我倒好奇了。”王太后向长女笑笑,又转向卫伉,“怎么想着偷懒了?在家里谁叫你累着了不成?”
卫伉道:“回禀太后,我并未累着,只是想偷懒。”
王太后追问道:“如何想偷懒了,你可要如实告诉我。”
卫伉眨眨眼睛,道:“我同太后说,太后许我偷懒吗?”
刘硕没想到她这个表弟胆子这么大,忙拽了拽刘蓁的袖子,刘蓁瞧见王太后的表情,拍拍刘硕的手,示意她安静。
王太后笑道:“你得先说。”
卫伉抿着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昨日阿母叫我背书,阿兄还叫我扎马步,其实并不累,不过……我还是觉得跟阿兄跟阿翁玩更有趣。”
王太后笑出声来:“可不是么,你们小孩儿,一心只爱玩,哪晓得长辈苦心,皇帝小时候也这么贪玩。”
没人敢接太后这话,她笑着又道:“这样,今儿你别回家,留下来住着,在我跟前,你阿母阿翁,我保证他们都不敢催你!”
卫伉默然无语,看不出来,您老人家还会开玩笑呢,就是不咋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