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观卿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屋外明晃晃的天光透进窗户缝隙,身上那阵灼人的燥热与不适也早已退去了。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里外衣裳皆被换过了,是干净柔软的细棉料子。
林观卿还有些神情恍惚。他怔忡地伸出手,本能摸了摸下面,然后眼睛睁得稍开了一些。没坏……正常的。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应该还能用。
想来那赤尾银蚺的蛇毒也并非一定要与女子亲近才能解毒,他自己也能挺过去。虽然过程略微艰难了些……不,也不完全是靠他自己,因为最后都是秀秀在帮他。
其实他昨晚不止弄过一次,很多很多,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很少弄,所以她一碰就有些控制不住,到最后弄得一塌糊涂……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想到那些,林观卿就忍不住脸红。
他只记得自己因为得不到满足,始终攥着秀秀的手不肯放开……所以到最后,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不过此刻身上干干净净,原本混乱不堪的痕迹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林观卿在心底沉默了一瞬,莫名觉得有些可惜是怎么回事,主要那些都是他们亲密过的证据。
不然他真会有种错觉,仿佛昨夜种种,都是他一个人的荒唐美梦。
但脑海中的记忆又在时刻提醒着他,那明显不是他一个人的臆想,是真的。他跟秀秀……他们真的做了很是亲密的事情。
想到秀秀,林观卿心中便不自觉地涌出一种鼓胀的情绪,缓慢的、如细水长流般在心底里生根发芽,牢牢稳固。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也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让他光是想到那个名字,就忍不住心中欢喜。
秀秀没有拒绝他,她对他应该也是……
后面的思绪还没捋通顺,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林观卿抬头一看,推门而入的人不是秀秀,而是方师兄。
林观卿微拧了下眉,想到昨日白天发生的事情,再打量了眼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住了一整晚的地方是秀秀的闺房。
这里是秀秀的房间。
可是秀秀怎么不在这里?
他看着端着一碗黑乎乎药汁的方师兄,又看了眼他身后,确定沈秀没跟在身后,原本微拧的俊眉拧得更紧了些。
他张口就问了句,“秀秀呢?”
秀秀?
方师兄闻言“嗯?”了一声,抬头看到已经清醒的林师弟,先是一喜,也就没计较怎么师弟醒来不先来慰问一下自己的事了。
“师弟你醒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昨日你被那条赤尾银蚺咬了一口,师兄差点以为你要小命不保了,结果那个药婆婆说能救,我就让她带你走了。”
他说着走到床边将药碗放下,又将床上坐着的林观卿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继续道:“嗯,精神尚算不错,除了面色略微苍白,倒是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了。”
方师兄忍不住拍拍他的肩,点点头表示了肯定,语气里都是高兴,“看来那位药婆婆说得果真不错,她说有办法救你也不是骗人的。我瞧着她医术真是厉害,对了,师弟,咱们碧水山庄以后要欠她一个大人情了……”
林观卿见师兄啰啰嗦嗦一直说个不停,却始终没告诉他关于沈秀的事情,心中一时着急,立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寻人,“师兄你也太啰嗦了。我是问你沈秀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从醒来就一直没有见到她?而且怎么是你来给我送药……她人呢?”
方师兄连忙上前将人按到床上坐好,这才解释道,“哎,你着什么急啊,你问题那么多,我不得一个一个来吗?”
“你说沈姑娘啊,那也真是巧了,她当初不告而别,我原还以为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却没想到你们能在这里重新遇到,这可真是缘分。”
林观卿闻言眸光微亮,唇角也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他就喜欢听师兄说这样的老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跟秀秀之间很有缘分。
结果下一瞬,师兄的一句话就将他彻底打回了原形,“哦,对了,沈姑娘离开了。她说要跟着那位药婆婆去医谷学习医术去。”
“——什么!”
听到这话,林观卿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僵了一瞬。
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面露惊慌,双手死死抓住方师兄的胳膊想要确认,“她走了?她又走了!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她又一个人不告而别把我丢下了是不是?”
方师兄也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不过也知晓是他误会了,赶紧又解释了句道:
“不是不是……沈姑娘现在还没走。”
“我说的离开是指沈姑娘现在正在跟着那个药婆婆学什么制药,听说是研制出了一个什么抑制五石散药性的方子……”
“哎,就因为这个,沈姑娘说要跟着药婆婆去医谷学习更多的医术,明日一早她们就要离开呢。”
听到这话,林观卿整个人僵住。
骤然松开了紧抓着师兄胳膊的手。
“明日……”明日就离开。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表情也没比刚才好多少,脸色甚至比刚才更惨白了些。
他满脑子的念头都是秀秀找到了抑制五石散的方子?那她是不是还喜欢着冯承安,是不是还在等他……而且明早就要离开。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她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真的就……一点都不在意他吗?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昨晚夜里交缠的呼吸,难道于她而言,当真轻飘飘的,毫无半分重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