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长老随即附和:“仙主,我等知晓您栽培他耗费无数心血,可一个无法掌控的怪物,万万留不得。”
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玹攸或许真如怪物一般可怖。
可在千宿眼里,却并非如此。
她望着那个在炎息中苦苦支撑的少年,那样坚韧,又那样倔强。看着他周身汹涌的、几乎失控的灼浪,心底却浮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慰藉。
他比前两世都要强,强得多。
他甚至能强行压制住她封入他体内的火狱之火,让这相克相冲的灵术,仍能被一点点吸纳进自己的经脉。并且,是以这般惊人的速度,吞下了六成。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惊之余,也生出几分惊喜。
几位长老见她久不言语,齐齐跪地恳求:“仙主,您还在犹豫什么?此人万不可留啊!”
自千宿执意将玹攸投入虚幻之境起,众长老便觉不妥。这年纪尚轻的仙主,从不言明此人来历,亦不许外界知晓他的存在,只一意孤行地将他投入那虚构的时空中磨砺,其间多次生出失控之象,她却依旧坚持。
而今人出来了,短短两日便闹出这般滔天炎浪。昨日镇妖司闯入的妖鬼所投放的流火,怕也是他的手笔吧。
这样的人留着,终究是祸患。
千宿并不在意长老们的说辞。她也知晓若控制不好玹攸,日后必生事端。
可她有信心。
有信心将他教得更好,变得更强。
长老们见她默然不语,还要再劝,却被秋灵抬手止住了。
玹攸仍在继续修炼,虽然后路愈发艰难,他仍相信自己撑得住。他也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息笼罩四周,这强大到几乎能与自己抗衡的灵力,想来也只有千宿才有了。
千宿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尚不清楚。但她能放任他用这般极端不顾一切的方式修炼,至少说明,她并不在意过程,只要一个结果。
“轰!”
突然一声震耳巨响,如同山崩地裂。紧接着地面剧烈晃动,树木纷纷倾倒。众人耳中一阵刺痛,慌乱间才惊觉,竟是玹攸的炎息,硬生生撑破了千宿所设的结界。
大家皆知千宿的能力,也知晓她布下的结界何等浑厚,可眼下,竟被玹攸硬生生撑破了。
千宿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执拗身影,却见那人微微侧首,朝她瞥来一眼。
甚至,唇角挑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竟然在笑?
千宿怔了一瞬。
他……这是在挑衅她?
“仙主!”李长老又俯身跪地,哀声道,“您究竟还在犹豫什么?再等下去,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千宿直挺挺站在原地,对李长老的话恍若未闻。她只定定望着玹攸,望着他突然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吸纳灵术,此刻已至第八成。
还剩两成,便可破入五阶。
可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灵术如闪电般直冲玹攸而去,先是一层层撕裂外涌的炎息,继而毫不留情地,朝他本体贯去。
那道强如箭矢的攻势来得太快,众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是穿灵术。”李长老惊呼一声。
千宿心头一凛,穿灵术乃是祖母的独门灵法,祖母……怎么来了?
她暗道不妙,眼看那道光即将击中玹攸,当即纵身飞扑上前,震袖一挥,竟硬生生徒手攥住了那缕足以刺穿肉身、打散魂魄的灵流。
“砰!”
灵术在她掌中炸开,无数流光自指缝迸射,化作七彩火焰四下飞溅。与此同时,她右臂剧震,腕间筋脉寸寸裂开,鲜血很快顺着手腕与掌心淋漓淌落。
强风呼啸,将她长发与衣袂吹得猎猎飞扬。她甚至顾不上喘息,左手一挥,数只冰蝶疾飞而出,将玹攸周身牢牢护住。
而此时,玹攸已将灵术吸至九成。
还差最后一成。
躲在廊柱后的宋行止望着眼前这一幕,震惊地带愣住,许久才缓过神来,不由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