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阳明晃晃的,他买了个墨镜戴着。
&esp;&esp;詹明致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时,已经半夜十二点。
&esp;&esp;尽管很晚,顾恺嘉还是敲响了孙天影的房门,给他看詹明致和自己的对话。
&esp;&esp;当然,他没给孙天影看詹明致的最后一条消息。
&esp;&esp;“不知道,”顾恺嘉看着不停后退的高楼,“可能我不想活了吧。”
&esp;&esp;“这也太危险了,而且,我记得何逸朗是陈嘉辉死亡案的嫌疑人吧,詹明致又是陈嘉辉的老板,”孙天影刀,“而且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詹明致也不确定。不像你的风格,太莽撞了。”
&esp;&esp;“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来?”
&esp;&esp;“可能我也不想活了吧,”孙天影笑了笑,“找陈启谦借车的时候,我也让他借两把枪给我们,他不借。”
&esp;&esp;“他当然不会答应你。”四周明晃晃的阳光,刺得顾恺嘉隔一会儿就要闭上眼睛。
&esp;&esp;“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答应了呢,”孙天影打着反向盘,车跟着导航拐进一条小路,“不过,我带了把小刀。要是被埋伏,总能刺死几个人,要是被绑架了,可以拿来割绳子,要是被他逮住注射毒品什么的——我会先杀了你然后自杀。放心,我下得了手,我俩都不会太痛苦的。”
&esp;&esp;听到最后一句,顾恺嘉微笑了。
&esp;&esp;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esp;&esp;孙天影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他一眼,仿佛在确定顾恺嘉在笑。
&esp;&esp;他望着前方,也笑了起来。
&esp;&esp;深水湾别墅区,一律是白色房子配着绿色植物,因为靠海,阳光显得更清澈,色彩也更明艳。
&esp;&esp;99号别墅就在海边,他俩将车停进大门敞开的车库里,走了出来。庭院里种着的松树,从院墙中探出枝丫。
&esp;&esp;他们敲门,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便装的大叔开了门。带着清香的冷空气吹了出来。
&esp;&esp;一楼是一间巨大的客厅,原木色的日系装修风格。落地玻璃外,游泳池中的水闪烁着粼粼的光线。
&esp;&esp;大叔领他们上二楼,两人一眼就看到边缘处那个绿影婆娑的阳台,高大的绿色植物,几乎遮住了室内所有光线。
&esp;&esp;在这绿色的瀑布里,一个男人穿着西装衬衫,背对着门,正在修剪一盆茉莉的枝条。
&esp;&esp;他左臂衬衫的袖子,是空的。
&esp;&esp;感到两个警察靠近,那人回过头来。他口中,叼着水壶的提手。
&esp;&esp;顾恺嘉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明亮、温和、带着笑意的眼睛。
&esp;&esp;詹明致放下剪刀,从口中拿下水壶,朝管家点了点头。
&esp;&esp;大叔低头致意,离开了。
&esp;&esp;“顾警官,孙警官。”詹明致招呼道。
&esp;&esp;他俩注意到,詹明致的眼神随着称呼移动,像是认识谁是谁一般。
&esp;&esp;“詹先生?”顾恺嘉道。
&esp;&esp;詹明致微笑着点了点头。
&esp;&esp;“终于见到你们了。”
&esp;&esp;他的声音非常动听,年轻而温柔,没有太浓的地方口音,让人觉得非常有教养。
&esp;&esp;资料显示,詹明致是1980年生人,但他看上去很年轻。他的个子比他俩都矮一些,大概只有一米七五。缺乏日晒的皮肤显得苍白,但不是病态的白。
&esp;&esp;脸上有动过手术的痕迹。这些富翁,大概都希望自己青春永驻吧。整容之后,可以称得上英俊。但,他整个人却释放容貌之外的魅力,让人挪不开双眼。
&esp;&esp;眼睛神采奕奕,却没有侵略性;嘴唇略有些厚,给人踏实可靠之感。头发浓密而漆黑,没有刻意梳理。
&esp;&esp;有关他的新闻,都是从不露面,低调做慈善。
&esp;&esp;顾恺嘉看着他,觉得非常奇怪。
&esp;&esp;看到詹明致的第一眼,自己的好感,像是抑制不住似的,不停往外涌。
&esp;&esp;哪怕对方窥探自己的隐私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esp;&esp;为什么?
&esp;&esp;孙天影扫了一眼詹明致的肩膀。
&esp;&esp;詹明致敏锐地察觉到了,笑了一下:“出过一次交通事故,截了肢。”
&esp;&esp;“嗯。”孙天影点点头,他本以为自己的眼神已足够不着痕迹。
&esp;&esp;“请跟我来。”詹明致说着,带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书房。
&esp;&esp;书房非常大,巨大的书架沿着墙两边延伸。透过尽头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浩瀚的大海。
&esp;&esp;海面波光粼粼,下午两点的阳光,仿佛打算把一切照彻。
&esp;&esp;两个警察一进门,就开始尽力收集信息。
&esp;&esp;孙天影看到窗边的壁挂置物架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相框,上面,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夫妻和三兄妹,中间那个男孩,似乎患有先天性面裂,左右眼极不对称,鼻孔也是一上一下歪斜着。
&esp;&esp;他突然明白詹明致为何一直不愿出镜,又为何要做面部整容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