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目光在蔚汐身上短暂停留。
“抱歉,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
“没关系,您先去忙吧。”蔚汐连忙摇头,声音努力维持平静。
“今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在感受着某种被打断的情绪,“欠你的。”
说罢,周聿深便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皮鞋踏在木楼梯上的声响沉闷而清晰。
蔚汐轻轻吸了口气,忽略脑海中细微的眩晕,走向楼梯口。
木楼梯又陡又窄,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她扶着墙壁,小心地放慢动作。
刚下了两级台阶,前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蔚汐一怔,下意识抬眸。
周聿深停在楼梯转角处,比她低出几阶,逆着微弱的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紧接着,一条结实的手臂稳稳伸向她,无声地悬在两人之间。
蔚汐的思绪还陷在方才被打断的余韵里,酒意未散。
看到他伸出手臂,她眨了眨水光迷蒙的眼睛,第一反应竟是……他要告别?
于是,在昏暗狭窄的楼梯间里。
她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朝他挥了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点懵然的软:
“拜拜?”
空气瞬间凝固。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短促的疑问:“……什么?”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一声低笑,带着点气音,像羽毛扫过耳膜。
“我是让你扶着我下来,”他的声音含着未散的笑意,低沉温
;和,却不容置喙,“不是再见。”
话音未落,那只悬空的手掌便不容拒绝地向前一探,完完全全地包裹住她微凉纤细的手。
蔚汐指尖一烫。
她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小心台阶。”他声音平稳地提醒。
蔚汐几乎是被那股力量牵引着往下走,手心的温度节节攀升,灼烧着耳根和脸颊。
终于,只剩最后一级台阶。
周聿深抬眸望了眼,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站稳。
就在蔚汐以为他会松开手时——
他却微妙地向后退了半步。
蔚汐本就脚下发软,重心完全依靠着他的支撑。
“啊……”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的摔倒。
迎接她的,是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周聿深仿佛早有预料,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腰侧。
蔚汐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强势而又陌生的气息。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暗哑:
“酒量不好,下次不要喝那么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