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那束折射玫瑰染上雨滴,花瓣和叶片随风颤动,雨点滴滴答答往她手背上落。凉意四起,心底的慌乱更甚。
她双唇一张一合好几次,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面前的人又将手上那把黑色雨伞往前递了递。
一把伞这会儿全挡在她头顶上,雨水顺着他眉梢滑落,又落在他密实的睫毛上。
他眨了眨眼,凝结的雨滴从睫羽滚到脸颊,这模样像极了当年分手时他流泪挽留的模样。
黎悦夕望得心口抽痛,眼神闪躲开,深深吸了两口气,终于结巴着说了句:“不……不用了。”
她伸手,想把雨伞往回推。
手掌刚举到半空,他提脚往前,连鼻间气息也在一刹向她逼近。
双眸仍还分毫不差落在她身上,语调又沉了几分:“一把伞而已,不敢接?这可不像你。”
后半句,他扯着唇冷冷笑了声,满是讽刺。
面对他这样的态度,她自知理亏、无可辩驳。
毕竟当年在他一腔热血憧憬和计划着他们未来的时候,她却毫无征兆提了分手。没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更没有任何抱歉和安慰。
如今他怎么样恨她,也理所应当。
黎悦夕鼻头有些发酸,出力握了握拳,终于抬眸重新看他。
对不起,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
她想这么说。
一番话哽在喉间,被他这会儿通红的双眼堵得难以发声。更何况,太晚了,现在才轻飘飘说抱歉,对于他受过的伤害,根本于事无补。
耗在这里也是无果,他一向就是个执拗的人,递出来的伞不可能收回去。
继续这样,也不过是让他淋更多雨。
她深吸了口气,抑制住发颤的手,还是接下了那把伞。
唇边挤出一抹平和的笑,哑声道了句:“谢谢,这位……这位先生。”
这位先生?
她是怎么做到这样一脸淡漠,一副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
叶杉青蹙着眉,觉得自己方才不顾一切举着伞冲过来的样子简直可笑极了。
他刚想说话,黎悦夕抢先开了口:“我打的车到了,你也快走吧。”
没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或者应该说,她没给她自己一丝留恋和回头的机会,闷头就往斜前侧那辆灰色的suv面前跑。
雨水顺着路面流淌,她跑得急,右脚一崴,整个人跌坐在水坑里。脚踝痛得厉害,但她隐约听见身后的人好像在挪步靠近,只好强忍着痛意立刻起身开门上车。
车门咔哒一声上了锁,叶杉青的右手探出,车子已经开始行驶。
他抓了个空,右手悬停,望着刺眼的车尾灯越来越远。
方才整条街堵得不行,现在倒是通畅。
几秒钟时间,那辆车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黎悦夕,你给我站住!”他吼一声,心口也扯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