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人会意,接话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青玉观一死,再难办的事我们也得给办。朝廷命官出师未捷身先死,皇上震怒,这凶手不外乎就是江湖暗杀,或者江洋大盗。若是前者,这些大大小小的派在府尹动刀子,追查起各门派与各地市府衙的关系,对谁都麻烦;若是后者,显得治安管理奇差。总而言之,杀青玉观的凶手一日不落网,他的死就一日算在我们头上。”
他刚说到这里,豫大人便打断话:“诸位大人,咱们今天说的是如何与隋良野会谈,不是说青玉观怎么死的,算在谁头上。”
冀大人道:“对,青玉观死在山东。”
济南府一个眼神,鲁大人只得先避开这个话题。
“其实和隋良野谈,无法也就一个方向,三个宗旨。方向上嘛,他要做什么,我们就配合什么。他来之前,我们已经和本地最有名望的武林门派,示晔学宫宫主沟通过了,宫主会联合其他几个大门派拜访隋良野,透露基本态度,就是配合,听阳都的人说,无非也就是那几招,整理门派名册、查一下近几年税收记录、挑几个重大典型敲打敲打,建一个虚空的统筹办,搞个行馆给几个闲人办公,逢半年上份折子,汇报一下管理情况。其实也没什么,戴顶帽子而已。宗旨就更简单了,一不明显对抗、二不明显顶撞、三不把话说死。其实也是老一套,只不过换个新名头,咱们都熟。您二位怎么看?”
豫大人点头,“不错,跟我们想得差不多。只不过咱们都不熟悉隋良野,万一是个愣头青,只怕到时候不好办。”
冀大人笑笑:“不怕,当初青玉观来山东那么长时间,不也晾着他没接吗,性子都是磨出来的。且说了,他隋良野连个功名都没有,能搞个御批的官来当,也不是个傻的。不比青玉观,听说青玉观进了山东,软硬不吃,抓占山头的还打人家板子,怪不得……”
他话头一听,看见其他几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鲁大人笑起来,“山东地头的事冀大人在河北也听说了?”
“嗐这话说的,”冀大人讪笑几声,“豫大人不知道吗,这事能瞒住吗,大家都出来当差嘛。咱们地界离这么近。”
豫大人自然不接口,只是道:“行了,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我们也会跟少林寺、嵩山剑派、昌安堂等掌门打个招呼,能配合的就尽量配合,今年半年省际协同政务指标咱们就可以报这个。”
济南府道:“还是豫大人思虑周全。”
冀大人问:“但是隋良野,总不会拿青玉观的死,做什么文章吧?”
四人沉默片刻,还是济南府开口:“冀大人的意思我们懂,我们这么配合其实也是有这般考虑。”
鲁大人点头道:“刑部和大理寺的几位大人都是皇上提拔的,整顿江湖这个差事又是皇上派出来的,青玉观的死……只怕是击鼓传花,要炸在不听话的人手里。”
豫大人点头:“山东首当其冲。”
济南府和鲁大人脸上都略显不快,鲁大人道:“豫大人也不必这么急着往外摘,我们离得那么近,往来连个山都不用翻,晚上杀了人,白天天没亮也就回到了。”
豫大人脸一绷,“哎,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唇齿相依啊。”
冀大人插话道:“我说也是,你看人家河南人多会来事,大事小情打个报就上去了,生怕问得慢一步,左脚先迈过右脚。这不,三省会个谈,又显出人家上通报下闻达了。”
豫大人咧嘴笑:“我说你们也不慢啊,左耳朵伸右耳朵掏,阳都放个屁你们都是跑最快去闻的,你们不是自称‘小阳都’吗。”
冀大人眉毛一挑,“我听说河南人一辈子至尊所求就是当阳都人,哪怕到了奈何桥喝孟婆汤,都是一口闷,求忘了此生前后,下辈子当阳都人。”
豫大人还没搭腔,鲁大人倒是转头朝济南府笑着一指,“嗐他们俩还吵起来了。”
于是二人一齐转过头。
“山东不拜孔子拜乌纱,五千年秀才乡,四百年举人梦,磕八个头保七品官,我们来了都是逆子。”
济南府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还读书人呢,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
他端起茶,其他三人悻悻不做声。
济南府漱漱口,吐出,又饮茶,“也有可能是云贵两广,云贵多土匪,两广多蛮民。”
豫大人附和:“也对,我十年前在广东,在驿站门口聊个天的功夫,就有人把我玉佩拽走了。”
冀大人道:“蛮荒地,无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