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出一声沉闷的,像是沉睡了一万年的什么东西终于翻了个身。
然后它缓缓向内侧滑开,露出一条更加狭窄的甬道。
苏铭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息,让感知先一步探入甬道深处。
甬道不长,大约十余丈,尽头是一间方正的密室。
密室的四壁光滑如镜,没有壁画,没有阵纹,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密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暗灰色的石板。
石板不大,约莫两尺见方,表面光滑得像一面被磨了万年的镜子。
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三尺高的半空中,没有依托,没有光芒,只是沉默地存在着。
苏铭能感觉到它的气息,那里面有人皇残留的力量。
他迈步走进甬道,靴底踩在石面上,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
他走到密室中央,站在那块石板面前,停下来。
石板没有反应,像是还在等什么。
苏铭抬起右手,将掌心按在石板的表面。
灰色的虚无之力从掌心涌出,渗入石板中。
石板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旧烛火一样的光。
光芒中浮现出图案,一个人影站在城墙上,面朝一片暗红色的光海。
那个人影的身形挺拔如剑,脊背绷得很直,但苏铭能看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抖——不是恐惧,是力竭。
那是一幅动态的画面,像一段被刻进石头里的记忆在重新播放。
人影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嘴角有一条干涸的血痕。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烧到最后的火。
他看着苏铭的方向,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苏铭的耳朵里。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未央仙域了。”
人皇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沉稳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但我有一些话,必须留给你。”
画面中的人皇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墟不是敌人。它也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你理解的存在。”
“它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是所有存在的终点。”
“混沌开辟之前,它存在。万界崩灭之后,它依然存在。”
“它不需要军队,不需要地盘,不需要任何人的臣服。”
“它只需要一件事——回归。”
“你体内的虚无之力,是它的一部分。”
“很久以前,混沌从虚中诞生时,带出了一缕‘无’的本源。”
“那一缕本源,就是虚无之力的雏形。它流入了万界,融入了无数生灵的血脉,最终在混沌之体的继承者身上重新凝聚。”
“你就是那个继承者。你活着,虚无之力就被锁在你体内。”
“你死了,它就会回归墟的怀抱。而墟一旦收回完整的虚无之力,它就可以从虚无之地降临万界。”
人皇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和我当年一样,你是一个锁匠。”
“你手里的那把锁,锁着墟回归的路。你要做的,不是打败它,不是消灭它,而是活着。只要你活着,那把锁就永远打不开。”
画面中的人皇慢慢坐了下来,他的脊背弯曲了,像是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
“我没有做完的事,你来接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