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忧冷声打断:“我自会调查。”时清不以为意,反而神色认真,心平气和,甚至好言好语企图说服谢辞忧。“事关我身体,我也想调查清楚。还有,我身体似乎对魔气的感应特别强,若仙门大比真的有问题,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魔神神识究竟为何还在为祸世间,系统跟他说的彻底封印魔神为何失败。带着这个烂摊子,他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去独自逍遥。况且,他又看了看谢辞忧,哪有刚受了人家这么大恩就想着跑的道理,不能这么不负责一走了之。心中已有决断,时清松一口气,不再纠结其他,倒是恢复那副嬉皮笑脸讨好道:“仙尊,我有个提议您先听听怎么样?”看时清眉开眼笑,谢辞忧脸色却更加凝重,“说。”时清笑脸盈盈地说:“不若你告诉我魔神神识的线索,仙门大比有什么可疑之人,我帮你盯梢,你们朝雾阁的人肯定被严防死守,我表面上还是清云宗的人,行动方便。我还是有点用的,像上次在幻境,我能察觉到连你都察觉不到的魔气。”“我虽是清云宗弟子,但仙尊救了我一命,还这么帮我,我向来知恩图报,倒不如我们合作,把我放在仙尊眼皮子底下你也放心。我不敢乱来的。”谢辞忧善心大发也好,留着他另有用处也罢。既然已决定要留下来调查清楚,那不如趁现在抱紧谢辞忧大腿,既方便调查魔神神识,又能查探谢辞忧为何行为态度怪异。“合作?”谢辞忧抬了下眼皮,语气耐人寻味。时清赶忙改口道:“不不不,小的怎么敢,是效力!”谢辞忧若有所思:“你打算如何效力?”时清这颗墙头草莫名奇妙扮演起了谢辞忧的忠心小弟,若是前世的他定要唾骂自己一番,可事到如今只怪自己放不下魔神作乱事件,又偏偏欠了谢辞忧大恩情。“你在明敌在暗,此番东方玉卿之事闹得那么大,他们肯定对朝雾阁早有戒备,我不是朝雾阁的,仙门大比又在清云宗举办,或许行事方便点。”“若我没记错,对方上次截杀对象是你。”谢辞忧一副你确定你方便?的冷淡模样。时清摸摸鼻尖,谄笑道:“那更方便啦,我还可以做饵,如何?”“…你还真是不怕死。”谢辞忧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底情绪,语气分明冷淡,但时清竟一瞬间有种谢辞忧是在担忧他的错觉。虽然他说得有理有据,但是谢辞忧向来有自己的打算,不是三言两语就会听从的,时清皱着眉,正打算再提出锁魂咒说服他。谢辞忧忽然抬眼看他:“你真的想参加?”“想!”时清正色。沉默片刻,谢辞忧道:“魔神神识不止东方玉卿身上那一片,我们调查了他生前所有信息,排查可疑对象。”听谢辞忧主动分享情报,时清眼眸一亮。有戏!“查到了?”谢辞忧脸色微沉,看来情况不容乐观,时清问道,“牵扯甚广?”谢辞忧:“三宗五门,无一可信。”“怎会!此番仙门大比正是三宗五门极力促成。”这可棘手,所谓仙门百家,可如今真正掌控整个仙门的,正是三宗五门。三十年前虽然也有三宗五门,但当时仙门实力均衡,几乎每隔个几年就会有宗门被换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魔族作乱时,仙门却互相猜疑争斗,甚至趁机勾结魔族夺其他宗门灵脉。谢辞忧望着他问:“你还想参加吗?”“嗯,此事不仅与我身体有关,更是关乎天下苍生,作为仙门之人皆是责无旁贷。”时清一套说完,感觉前世人格有点跑出来了,于是赶紧往回收,“这都是跟仙尊学的!”前世系统让他不要崩人设,所谓人设就是光风霁月的仙尊对顾言跟他人两幅面孔,对顾言无限包容,对他人冷淡疏离。除此之外,作为仙门天之骄子,除魔卫道也是责无旁贷,因此这种话他也是学得一套一套,张口就来。谢辞忧垂眸不语,神色淡淡地把玩着手中重新化作白玉的玉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沉默良久才开口:“答应我三件事,便允你参与此事。”“哪三件?”“一,不许擅自行动,所有事情不得隐瞒,必须向我汇报,听我指令。”“好!”“二,三宗五门居高位者皆可疑,不许与他们交往过密,特别是清云宗。”“好!”似乎没想到时清会回答得如此干脆,谢辞忧手中动作一顿,抬眸仔细打量时清。“这第二点,包括顾瞻月,要你拒绝拜入他门下。你可愿意?”“愿意的!”时清确实愿意,顾言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要收他入门下这番话,最好只是一时兴起。哪怕不是,他也要想办法推脱掉!谢辞忧神色莫测,眼神在时清脸上盯了许久。时清默默提醒:“那第三件事。”“知道婚契吗?”“…嗯。”自然知道,类似锁魂咒,但既叫做婚契,便是道侣间才能做的事,在双方神魂落下契约,这个契约是平等的。无论一方在哪,另一方都能感知到,且感知距离不限,只要神魂在,就一定可以找到。时清前世就拒绝了顾言想要提前结成婚契的请求。谢辞忧将手中把玩的玉佩一扔,起身缓步朝时清走来,边道:“锁魂咒那种操控他人的咒术我不屑用。”谢辞忧来到他身前,再次俯身凑近,好看的眉眼冷淡薄情,启唇间语出惊人:“我要的必须是你情我愿,比如,婚契。”!?“你可愿意?”轰地一道惊雷炸在时清脑海里!救命,这个谢辞忧被夺舍了吗?!时清瞪大眼睛,忍不住想问辞忧是不是认出他了在故意整他。大眼瞪大眼,相对无言……谢辞忧忽然嘴角上扬,发出一声轻笑,饶有趣味道:“仙门令可以与我神魂缔结契约,类似婚契,能够感应你神魂位置,三个月内你若乖乖听话,到时我自然帮你取出,你可愿意?”……?就这?至于说得那么吓唬人吗…“愿,愿意。”时清还没缓过神,回答得略显结巴。一番言罢,谢辞忧继续处理玉蝶,没有再理会时清。时清也没有离开,坐在软榻上,傻愣了很久,隔着司南看谢辞忧骨节分明的玉指翻飞。某一刻忽然回过神来,就着盘坐姿势开始静心打坐。殿内琉璃盏的灯光摇曳,谢辞忧将最后一封传讯处理完,抬头视线落在软榻上运气打坐之人身上,眸色沉沉。作者有话说:----------------------时清难以置信,如遭雷劈,五雷轰顶,外焦里嫩,但是就是说你听到婚契时是不是忘记拒绝了[问号]药材“不如何,”谢辞忧斩钉截铁,没……时清运行完一个周天睁开眼时,谢辞忧已不见身影,他默默起身离开剑阁。推开剑阁的殿门,殿外夜色沉沉,天空又簌簌下起了雪,时清算了下,估摸着应该子时了。拢拢披风再将脸往领子一埋,正准备冲进飞雪中,就在此时,剑阁外琉璃宫灯的荧光,照着不远处浓稠黑暗中走来的一抹白衣,时清动作一顿。谢辞忧没有撑开屏障遮挡,任风雪吹得单薄的衣袍翻飞,右手提着一盏琉璃莲花灯,右手持一把伞,伞面上抹了萤石粉,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荧光。见到门口的时清,他快步来到他面前:“我回房取了东西,先送你回去。”时清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很明显这些谢辞忧都用不上。“给我准备的?”说着接过谢辞忧手上的灯,琉璃灯近看更是精致。谢辞忧打开伞,挡在风雪一侧,带着时清走入夜色里:“我要出去几天。”时清看着手中的灯,这是怕他独自离开剑阁时夜黑淋雪,特意去取回来的吗?“是生生造化丹的药材还没集齐吗?”那么复杂又逆天的药方,连谢辞忧也是要花费许久的吧。时清犹豫道:“既然能参加仙门大比,不若就用秘境内的灵植锻体便可,仙尊以为如何?”“不如何,”谢辞忧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地余地,“我不喜欢赌。”时清知道他话中意思,锻体灵植能做的有限,秘境内天阶的灵植,也只能让身体强度提高两三成,若是这两三成无法抵抗魔气侵蚀,那仙门令取出,他还是会爆体而亡。谢辞忧平淡道:“只差几样。”顿了顿又道,“我会在七日内赶回。”说着边抬手,指尖灵光一闪,时清顿觉身上一暖,心里也似有暖流经过。剑阁到谢辞忧房间距离很短,没几步路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