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杨沐白熟睡的脸庞上方,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笔。
“从小就这样……”
杨嘉泽一边在杨沐白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一边低声说,“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他想起了幼儿园的时候。
那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女孩菲菲。
明明是他先分享糖果给她,可最后放学时,菲菲却只愿意牵杨沐白的手。
杨沐白那时,笑得没心没肺。
他想起了小学。
明明是杨沐白带头在爷爷书房里用墨水“画地图”,最后被发现的却是他杨嘉泽。
因为他正好,拿着沾了墨水的毛笔在练字。
爷爷板着脸训斥他“不够沉稳”,却转头对着笑嘻嘻认错的杨沐白无奈地摇头,眼里满是纵容。
那句“男孩子嘛,活泼点好”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明明更努力,字写得更好,功课更优秀,也更懂礼貌。
他想起了每年家族聚会,爷爷看似对每个孙子孙女都一视同仁。
发一样的红包,问一样的学习。
但杨嘉泽看得分明,爷爷看向杨沐白时,那眼神里的光是不一样的。
是无奈,是头疼,但更深层的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纵容。
他杨嘉泽再优秀、再懂事,得到的也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嘉泽真乖”。
爷爷的书房里,摆着杨沐白从小到大各种调皮捣蛋的“战利品”。
摔坏的模型飞机、涂鸦的画。
甚至还有一张不及格的考卷,被爷爷用相框裱了起来,说“有纪念意义”。
而他杨嘉泽满墙的奖状,却从未获得过这样的“殊荣”。
最后,记忆来到去年夏天。
那个在慈善晚宴上惊鸿一瞥的alpha,林家的独子林帆。
俊朗、优雅,带着alpha特有的强大气场。
杨嘉泽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接近,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他以为自己的得体与才情,能获得青睐。
可几天后,他亲眼看见林帆在花园里,红着脸拦住了一个人——
那时还梳着双马尾、穿着精致小裙子、喷着甜腻香水、化着心机裸妆的杨沐白!
林帆的眼神炽热而真诚,递上了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杨沐白当时正忙着给程凌发消息,被打扰后一脸不耐烦。
他看都没看那玫瑰一眼,只丢下一句:“谢了,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就像打发苍蝇一样挥挥手,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开了。
留下林帆僵在原地,满脸的失落和难堪。
那一刻,杨嘉泽躲在廊柱后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又瞬间变得冰凉。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珍视的、渴望的、努力争取的东西,在杨沐白那里,却总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
笔尖划过杨沐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