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缓步跟了去,冲谢云舟道:“罗将军做事有分寸,他既然说那杀手死不了,那就是进了阎罗殿的大门他也能拉回来。”
谢云舟停了声,偏过头睨着沈令姜,哼哧道:“你倒把他说得很有本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令姜:“……”
沈令姜沉默了,思考好一阵也没弄明白自己这话到底是哪里惹了他。
最后她也没有往深了想,只提了脚追上这位反复无常难伺候的摄政王。
……
两人走了出去,谢云舟朝着府中暗牢去了,罗扬名把人带回来就应该是关进了这里。
暗牢修建在地下,从院中石景的暗门而入,一路昏黑少光,沈令姜得摸着砖壁才能依稀找到路。
她边走边说:“王爷在府中暗修私狱?我记得大梁律法是禁止官员私建牢狱吧,您就不怕陛下知道?”
谢云舟似对这条路十分熟悉,闭着眼也能在暗道里行走,听到沈令姜的话也只是笑了一声,又停下脚步朝后看去,故意恐吓道:“本王这空牢不少,把你关里面,就没人敢往上告状了。”
他也是故意这样说的。摄政王到底不比寻常官员,建暗室建私狱,上头那位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沈令姜并不知道他已经停下,一边摸索着墙壁朝前走,一边正要开口回怼,还没开口呢,一头就撞到了谢云舟身上,额头重重磕上他的下巴。
“……嘶。”
“……呃。”
一个捂额头,一个摸下巴,显然都撞得不轻。
谢云舟朝人吼:“你瞎啊。”
刚吼完就看见昏暗中的沈令姜眨了眨眼睛,摸索着砖壁又朝前试探了一小步,没敢再走了,只偏着头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一脸呆怔。
瞧那样子,是真瞎。
这条暗道其实是点了几盏小灯的,昏黄如豆大,有似没有,也是谢云舟眼神好,能从这点昏黄星子中看到沈令姜的脸。
其实脸也看不清,只有一双眸子亮得显眼,倒难得不似从前那般机敏,反而有些傻傻愣愣的。
“雀蒙眼?”
谢云舟低低问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火折子吹亮后塞进沈令姜手里,末了还没好气地嘀咕道:“一身的毛病,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说完这句,他扭头又朝前去了。
沈令姜怔愣着接过那只火折子,火苗簇簇跳动,如一只挂红的小火树。
恍惚中她似倏忽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襟口,衣襟下还放着一只火折子,也是不久前谢云舟塞给她的。
她倒忘了。
沈令姜自诩算无遗漏,可这时却也自嘲般笑了笑。
她竟忘了。
她心口处藏了一捧还未点明的火。
……
“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