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三人骑马,端木士闻坐在竹轿上被抬着走,一行人朝着登闻检院去了。
还隔了一段距离,但端木士闻坐在竹轿上远远瞧着,看见鼓院门口围了不少人,也不知里头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走近,端木士闻越发不安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胡乱跳着,脸上的汗越冒越多。
走近才听到围观的百姓们小声议论,窃窃私语。
“好像又是上回那个?”
“就是她!上回我也在,我认得她!啧啧,这才过了多久,人瘦了很多!”
“肯定是吃了苦!”
“肯定是真有冤屈!她上回受了刑才离开的,现在也不知养好了没,竟然又来了!”
“可怜啊……你们说她这回又敲登闻鼓,不会还得挨板子吧?”
……
走近了,端木士闻全听清了,险些没厥过去。
偏偏谢云舟这时勒马停在鼓院外,回头朝他看了过来,说道:“巧了,看来原告被告都在,不如一起去看看?正好当庭对峙。”
端木士闻:“……”
端木士闻算是回过味来了,这尊大神把自己抬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事,恐怕这姓秦的女子也是他安排的。
他想拒绝,甚至想离开,但李万里从马上跳了下来,像逮鸡崽般把端木士闻从竹轿上抓了下去,分毫不看他二品大员的身份。
几人就这样挤开了围观的人群,进了登闻检院。
这也是端木士闻第一次见到秦亦铮。
她不卑不亢长身跪在堂下,瘦弱如柳条,身形纤纤,肩背却挺得笔直。
女儿不似花,似笔直的树。
……
秦亦铮伏下身,镇定又有条不紊道:“学生今冒死擿奸发伏,一告国子监端木临科考舞弊,顶替他人名次;二告春闱有私,各官员滥用职权,祸国害人;三告中书令端木士闻,杀人夺命,毁我屋舍,更派多名杀手赶尽杀绝!”
秦亦铮声音清悦,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端木士闻被李万里扯进鼓院的时候,就正好听到她的话。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秦亦铮身侧还跪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脱了上衣,打着赤膊,露出肩头熟悉的刺青。
府中人多,这死奴是他孙子的人,端木士闻其实也不熟悉,只觉得面熟,但看了那刺青还是什么都明白了。
端木士闻惨白一张脸,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口气提不起来,眼前是一阵阵黑晕,本就满是疲态的脸上又泛起一层死灰。
完了。
……
鼓院的主事也没料到上次敲登闻鼓的秦亦铮竟然又来了,他也是头皮发麻,硬撑着坐在官位上。
这事早闹大了,又有学生在宣正门前请命,这一次肯定不能像上次那样随便揭过。
况且摄政王和端木大人都亲自到了,这案子看来是不审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