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被小厮领着进了画舫,见台上几个衣着清凉的舞女转圈作舞,一旁还有弹琵琶、箜篌的乐姬。
见到沈令姜,环着美人的贺惟时将人推开,眯着眼睛看了沈令姜好一会。
“哟……还真是七殿下啊!怎么?不是已经攀上摄政王这高枝了吗?还来这找本世子做什么?想红杏出墙啊?”
沈令姜不急不缓进去,寻了一处空席坐下,然后望向贺惟时,说道:“沈令姜今日来是劝世子回府的。河段清淤,近来又多雨,萍上兰舟太危险了。”
贺惟时听得哈哈大笑,笑得手里的酒盏都端不稳了,晃荡着撒了出来。
他还没说话,倒是身边伺候的美姬娇笑两声,末了又不屑挑眉看向沈令姜,娇声娇气说道:“这位姑娘实在是危言耸听!我们姐妹在萍上兰舟待了许久,平日夜里都宿在船上,从来没出过事!姑娘何必吓唬人呢!”
“就是!就是!这位姑娘是专门来吓唬我们姐妹的吗!”
又有一个红裙舞女飘了下来,她扭着腰肢摇到贺惟时身侧,娇笑着扑进他怀中,“世子爷,奴给您敬酒了!”
说着,她俯下身,红唇微启,轻轻含住了杯沿,扭头朝着贺惟时迎去。唇中酒盏被贺惟时取下,又是“美人、宝贝”的喊了一通,最后才笑着端杯一饮而尽。
沈令姜又说:“这附近堤坝所用的石材掺了瓦青石,这石料见水变脆,抗风性也不足,并不适合用来修建堤坝。但其中却混了许多,若是遇涨水,恐怕扛不住啊。”
贺惟时并不信,反而恼怒地看向沈令姜,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怀疑起我父亲督办的河堤来了!荆台是我父亲的封地,你说小雎河堤坝掺杂瓦青石,是说我父亲中饱私囊,故意换了次料,侵吞建堤帑银?”
身侧姑娘们也忙跟着说:“就是!怎敢污蔑侯爷呢!”
“我们日日待在船上,也见过狂风大雨,从来没出过事!”
“什么瓦青石?从来没听过……这位姑娘是来挑事的吗?”
“世子爷咱别理她,姐妹们给您唱曲跳舞!”
沈令姜倒没有如此怀疑。
瓦青石一事想来靖安侯并不知情,这些对他而言的琐事或许都是交给下边的官员打理。
若他知情,断不会允许亲子在河畔修金银台,开萍上兰舟。
不过荆台是他的地方,若是出事,他首当其冲。
沈令姜忽地低头一笑,又说道:“听世子提起侯爷,想来也是至孝之人。可如今正是年节,府上又迎双喜临门,世子该回去与家人团聚啊。”
她一边说,一边微抬头观察贺惟时的神色。
正值年关,贺惟时不在家过节,却日日在船上寻欢,府里也没人来找。
莫不是……府上添丁,贺侯爷根本顾不上管这不听训的长子?
贺惟时又气家中多了一个男丁,于是气得不肯回家?
果然。
刚才还只是隐有恼怒的贺惟时突然就发了火,他猛地砸了酒杯,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恶狠狠如凶狼般瞪着沈令姜,“本世子做事,还要你来教?一个低贱的质女!低等女奴生的贱人!滚出去!”
沈令姜眼也不眨,只眸底闪过一抹暗光。
她面不改色继续道:“世子为何恼了?家中添丁确实是喜事啊?说起来,还未恭喜世子多了一个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