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把她拖回去,到底流着皇家血脉,指不定以后还有她用呢!拔营回京!”
沈令姜被几人摁住手脚拖了下去,她挣着身体,抻脖看向城墙,死死盯着吊在最高处的尸体。
那人实在是太瘦弱了,长手长脚地挂在那,垂着头,蓬发遮住了脸。
沈令姜最后,也没能看到她的脸。
“上官璎!上官璎!”
“今天你不杀我!来日,杀母之仇必报!必报!”
……
荆台驿馆内。
谢云舟闭目坐在屋内,离他不远的床榻上躺着沈令姜,罗扬名正坐在木脚踏上给人把脉。
“怎样?”
谢云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轻步走了过来,蹙眉问道。
罗扬名立刻起身,答道:“烧还没退。人不清醒,药也灌不进去。”
谢云舟拧着眉,扯了扯袍子坐到床上,抬手抚上沈令姜的额头。
滚烫,还有一层湿汗。
谢云舟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这么多汗。”
他皱着眉,罗扬名立刻给他递了一块浸过水的湿帕子。
谢云舟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垂眸看向床上的沈令姜。
她病重,脸上毫无血色,说不上肌肤和嘴唇哪个更白,额头冒着一层汗,浸得鬓发都湿透。似还在喃喃些什么,嘴唇微微翕合。
“……阿蔓。”
“……阿蔓。”
谢云舟有些好奇,俯身去听,又听到了这个称呼。
听起来像个名字,这病秧子上次发烧也叫过。
罗扬名还在一旁解释:“许是被梦魇到了,有些呓语也正常。”
谢云舟没答,只突然伸手将床上的沈令姜捞了起来,然后冲着罗扬名伸出手,冷冷说道:“药。”
罗扬名愣了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把案头的药碗递了过去。
“……王爷?”
这实在灌不进去啊。他今天试了好些法子,全被吐出来了。
罗扬名想说,又不敢说。
谢云舟喊了一声“药”,却没有立刻接过药碗,而是低头盯着眼睛紧闭的沈令姜,看了好一会。
罗扬名端着碗,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喊一声的时候。
就见他家英明神武的王爷直接伸手掐在那位殿下的下巴处,只听得“咔”一声,沈令姜的嘴张开了。
罗扬名:“……”
罗扬名暗抽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谢云舟没说话,端过药碗把一碗苦汤汁灌了进去,喝进去大半,只有少许顺着唇角溢了出来。
谢云舟又面无表情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抹了嘴,末了才满意地将空碗递回给罗扬名。
他还说道:“这不就行了。下次灌不进去,再喊本王。”
细听起来,他甚至还有些骄傲。
罗扬名:“……是。”
这时,忽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李万里急匆匆进来。
这傻兮兮的大块头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板着脸哼道:“王爷!靖安侯府那边传了话,说侯爷昨日醉酒,今天才醒呢!”
他似一路急匆匆走来的,渴得一边说话一边找水,说到一半又急吼吼地猛灌了半壶茶。
“那老匹夫见我去问罪,就说是船上的琵琶女胆大祸心,想要嫁入王府,又自知歌女身份太过低微,这才使了下策。听说那琵琶女已畏罪自杀,还说王爷若是气不过,能把尸体带回去随意处置!”
“呸!老东西,果真老奸巨猾!他怎么敢的!”
谢云舟没有说话,只低着眉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