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坚守北城的将军和士兵,身上都有伤,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屋外不肯离去。
时卿便知楚庭风在北城肯定是个顶顶好的将军。
师兄做什么都是极好的。
时卿持有皇令,又只身一人,他在位时间短,北城多数将领驻扎此地守城一辈子,无人认出这位新帝。
主将庞胜见此人气质独特干净,上前礼貌询问:“请问您找谁?”
时卿嗓音克制:“我是楚将军师弟,特奉师命前来带师兄回家。”
一听是师门的人,众人皆生了几分希冀,庞余亲自将人请进去:“久仰,经常听楚将军提起你们,仙师神机妙算。”
时卿一进门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脚步晃了晃:“军医怎么说?”
“……恐无力回天。”
军医正在给他换药,见人来,起身腾出位置,“这位是……”
庞胜小声解释:“人家师弟,奉师命来的,楚将军可能有救了。”
时卿站在榻前,指尖颤抖着,眼眶几乎是瞬间变得通红。
青年衣衫半褪,染血的绑带四散解开,露出微微塌陷、泛着乌黑的胸膛,身上布满了新旧的伤,肋骨错位明显。
手掌的绷带还沾有血污,一只手蜷曲,是握着长枪的姿势,一手紧紧攥着什么,血肉已经和绷带缠在一起。
时卿俯身,去碰他的手,军医道:“他手中力道太大,分不开,也碰不得,反应很大。”
“我们想,手里的东西对楚将军而言应该很重要,没敢触犯。”
时卿垂眸,有泪滑落下来,他背着身不让人瞧见,哑声:“你们先出去。”
杀手是个高危职业(31)
军医看向自家将军,庞胜试探道:“楚将军……还能有救么?”
庞胜驻守北城十余载,早见惯了生死,甚至于麻木,听闻朝廷援军赶到,也没有多大反应。
可楚庭风不一样,他一看就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将军。
青年肆意鲜活,布衣木簪,举手投足皆是与京城不符的潇洒。
守城无聊,北城也是十余年如一日的苍凉,于是大家都习惯了听他分享鲜活的故事。通过描述的字句,幻想他们守护之下的广袤山河,以及热闹精彩的江湖。
庞胜不愿这般肆意鲜活的江湖人埋骨北地。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终究该回到属于自己的江南去。
“能。”时卿说,“但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庞胜平日听得多了,对楚庭风口中的“师父”“师弟”都有了滤镜,闻言点头,死马当活马医:“我亲自守着。”
庞余年少一纸皇书,便从风流公子哥摇身一变成了守城将军,几乎快忘记京城的景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