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奇怪的梦,时卿想。
直到最后,无道仙尊也没和他聊那些道,一年前的那场战役,暗中勾结的仙门百家,被罢免的掌门秦墨,是否要离开清云峰的他……
只字未提。
时卿回首,老者也只是笑容和蔼地朝他挥了挥手,道:“去吧。”
该醒了。
心底的声音同时响起,时卿倏然睁开眼睛。
寂静的空室檀香袅袅,有风从窗外吹拂进来,透着新雨初歇的清凉,混杂着潮湿泥土的香。
凝神一看,窗口上吊着一只漆黑的不明物体。
伴随着轻松的“嗨~”,不明物体呲溜一声丝滑地坠下来。
时卿:“…………”
堂堂魔尊,竟然吊在死对头的窗户口,偷窥他睡觉。
半个时辰后。
时卿坐在后院的桃树下,慢条斯喝着魔尊不远千里、亲手从魔宫带回来的草莓牛奶。
“你瞧瞧,本尊对你多好。”
迟渊抱臂冷哼,阴阳怪气的,“你那宝贝徒弟会给你买吗?人间有卖吗?”
“他知道你爱喝这甜不拉叽的玩意儿吗?知道了会给你做吗?”
时卿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喂。”过了会儿,魔尊又说,“大军已经在山脚了,你什么时候走?”
时卿呛了下,抬眸。
“你疯了?”
“不是说好了吗?”迟渊神色渐冷,“你耍我?”
“给我一点时间。”
迟渊:“一个时辰。”
“……好。”
清云峰不参与主事,时卿平日处的事情也比较少,临走前也仅仅是长老身份的交接。
纵使长胤从苏玉辞那里了解了大致情况,做足心准备,在看见时卿换下了天珩宗峰主服饰时,仍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清云仙尊已经死去,如今站在您面前的是时卿,但我始终是天珩宗的人,如有任何需要,请师叔务必随时将我召回。”
时卿温声道,“您请伸手。”
长胤呆愣愣伸手,掌心向上。
灵气肆意流淌,不多时,一枚浅蓝的水印纹出现在掌心。
召唤符文。
“时卿……”长胤道,“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师叔,我欠他三个承诺。”
时卿转身,冷淡如冰的眼眸此刻如绵延春水,寸寸化开,无限温情从里间流淌出来。
“更何况,和他在一起,也是我心之所愿。”
时卿弯眸笑出来,说:“师叔,我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长胤瞳孔闪烁,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力道狠狠敲击,他没有半分拒绝的权利和由。
清云仙尊“死”去的那一年,是仙门百家争斗最严重的一段时期,所有人铆足了劲往上冲,新招弟子的数量也是往年的一倍。